“啊!”栓柱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他仄时还不会说哩,我怎么跟他讲话,他都不理我。”
他说着,来到时晏面前,挠挠头抱歉道:“对不起呀时晏,是我误会你了。”
时晏清隽的脸上没有特别的神色,只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无妨。”
但这足以给栓柱莫大的鼓舞,他好哥们似的拍拍时晏肩膀,“时晏,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玩吧,我罩着你!对了,为什么姜姜姐姐姓叶,你却叫时晏呀?”
时晏:“……”
“笨蛋栓柱!他肯定叫叶时晏呀!”金花在一旁插话。
“叶时晏不好听哦。”
“就你宋栓柱好听。”
“栓柱好听啊!但金花不太好听。我娘说贱名好养,栓子、柱子、桩子都不错,要不时晏,你就叫‘晏子’?对了,你是哪个‘晏’呀?‘小燕子’的‘燕’吗?”
“……”
叶姜姜听着小朋友讲话,“噗嗤”笑出声来,以至于没听清方才刘氏同她说改日叫大儿子带她在村子里转转,便胡乱点了头应下。
暮色四合,室内点了烛火,昏黄一片。
叶姜姜洗漱完,出门倒了水,回来却见时晏还坐在床边,双脚伸在木桶中没有动作。
见了她,才局促地要弯腰,只是身子有些僵硬不太听使唤。
听他闷哼一声,见他颈间包扎的细布沾了血色,叶姜姜才反应过来,他大抵是因躬身,扯裂了颈上的伤口。
分明做不到,却非要逞强。
无奈叹息一声,叶姜姜放下手中的木盆。
走到他面前按了按他的肩膀让他直起腰,提起衣摆,蹲下身道,“你好生坐着,我来吧。”
“……”没给时晏拒绝的机会,葱白如玉的纤指已落上他的脚踝。
感受到她指腹轻微的薄茧和指尖温热的温度,他浑身不可自抑地一颤。
那一刻,好似所有感知都集中于她手下的那处。
水分明是凉的,可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揉搓都那样清晰深刻,像要在他脚下、他身上烙下滚烫炽热的烙印。
“我瞧你今日同栓柱他们说话了。”她开口讲话,却未抬头,“是交到朋友了吗?”
时晏听不太清她说了什么。她已经散了发髻,如瀑的青丝铺展开,遮了她纤细美好的后颈,部分落在身后,部分垂在肩头。
“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他脑海中像是罩了比芥山山中还要浓厚的雾,迷迷蒙蒙,一片模糊。
只能看见她耳边落下一缕碎发,夜风一吹,沾在她唇边。她好似有些不得劲,频频用衣袖勾别,可那发丝却偏不如她意,就要随风摇曳。
鬼使神差,他伸出手,帮她别在耳廓之后。
她察觉他的动作,抬起头来,似有疑惑,水眸潋滟,纳穹宇星辰。
“怎么了?”她看着他问。
“……”他把微微颤着的手收回袖间,对上她的视线,摇了摇头。
她桀然一笑,眸光映着烛火,温暖璀璨,“你怎么脸红了?”
时晏低下头,只觉耳尖愈发得烫了。
“洗个脚而已,害羞什么?以前我妹妹小时候,我也给她洗过。嗯……等你长大了,别忘了孝敬师父就成。”她又开始絮絮叨。
“……”她一个人说了许久,从唠叨他与栓柱做朋友,到打算如何为他煲鸡汤……
时晏听着,忽有几分不确信。
现下,他真的不是在梦里吗?
“你……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他问出了这几日一直想问却未问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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