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害怕实战的真正原因?”
不,并不是……
在气氛逐渐浓重时,直潦猛地抬头看向明囿:“是人。”
“人杀人。”
隐约已有些猜测的明囿抿了抿唇角,而就在这事儿,直潦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两人快步向前,刚扶住直潦肩膀的明囿,像捏了快烙铁在手裏。
高热…进化…
为什么?
“你怎么了?”明囿急急问道。
直潦疼得无法好好说话,断断续续地话音从喉咙向外传,两人只隐约听见几个词:快死了
成为怪物
杀了我
为什么不能是进化成功?在直潦的视野裏,似乎没有成功这两个字。
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持续高热下,直潦的皮肤,开始冒起大大小小的水泡,水泡膨胀到拳头大小会砰地一下爆开。
就像他整个人正在融化一样。
很可怖。
有没有什么法子,法子……
灵光一闪之间,明囿下意识将手抬起,明亮纯粹的光能量漂浮在空气中,下巴裸露出骨头的直潦,感受到一阵温暖抚慰了自己剧痛。
他艰难睁开眼,只看见明亮的光从天上落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光,从未。
变异的速度停滞,虽然直潦浑身再没块好肉,但至少活了下来。
明囿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守在另一边的风和同。
青年眼睛覆杂地看向明囿,“你的能力进化了,阿囿。”
明囿沈默,在光能量落在直潦身上的瞬间,明囿便意识到这意味什么。
他现在的能力,能够阻止人类变成怪物。
但是为什么呢?
这份能力,很显然是与深海链接后,他得到的。
但深海,不是造成一切灾难的源头吗?
为什么,会有治愈的力量。
明囿陷入某种对认知的迷茫中。他无法理解,人类最大的敌人为什么能够治愈人类。
质疑一旦开始,很多曾经根本没意识到的细节,就会被重新揭露在臺面上。
进化,是从深海能量爆发之后开始的。
当时的实验研究表明,这种进化会将人类引向灭亡。
每年的死亡率都在逐年攀登,直到方舟培养出一批成功进化的新人类。
明囿便是其中一个,他被赋予拯救世界的任务,拿起武器,战斗在对抗深海的第一线。
治愈的力量…
明囿踉跄起身,身体发软地前后摇摆,手死死捏住赤红短匕。
察觉到异常的小刃,问明囿:“怎么了?”
“我想我们陷入到某种误区。”他的嗓音低沈沙哑,夹杂着恐惧。
一只手攥住明囿的胳膊,仿佛这样才能把人留在现实裏。明囿看向风和同,眼裏赤红:“我们到底都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一批批志愿者进入方舟,九死一生后十不存一,留下的所谓新人类冲在第一线,大多也都一去不覆返。
现在,你告诉我,深海不仅能吞噬人的生命,还能解救人?
那死去的同志,又算什么。
明囿其实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想,他也知道哪怕当初便清楚治愈的力量,牺牲同样会出现。
但曾经同伴带着必死决心冲向深海的场景,至今仍能清晰的浮现在他眼前。
他很长时间都在思考,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人类英雄,只是个无用者。
在明囿巨大情绪的影响下,周围的光能量开始狂躁起来,剑冢边缘的温度突然升高,地底深处的熔岩开始沸腾。
剑冢边沿一处地下室裏,被绑在床架子上的美草突然放下挣扎,他安静下来,失去半边脸的头歪在一侧。
地下室外,一个穿灰黑色制服的学生出现在那裏,看门人是教官,见学生过来,吐掉嘴裏叼的营养剂外包装,把入口让开。
“三天内付尾款,你知道的吧。”
学生点点头,伸手推开地下室的大门。
门内,早已不成人形的美草,迎来了他的终结者。
作者有话要说:
哼,尾款人毫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