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囿深呼吸,径直走进垃圾镇。身后,蟒哥跟着滑行到他身边。
其他人?仍缓不过神来。
一直以来,明囿都是人类心中的信仰。他战无不胜,他所向披靡。只要他在,就不会有无法解决的事情。
当年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中心枢纽每日前往教堂的人,仍旧络绎不绝。他们都在真心祈祷,祈祷明囿能够再次苏醒,再次带领他们建立更美好的世界。
可现在,明囿明显有别于人类进化者的进化趋势,让风和同浑身疼得难受。
他没办法想象,如果明囿未来被打为异类该怎么办。
他是,心疼他。
清浅的呼吸在身后出现,明囿微微低头,死死握住女士的手。“该来总会要来,不是吗?”
“嗯。”
“我做好准备了。”明囿声音又起,“不,不是,我觉得我还再需要点儿时间。”
“好,都行。”
明囿猛地转身,眼睛直直看向风和同,“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安慰的也好,严厉的也好。”
风和同想了想,“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明囿那口气瞬间洩掉,他老实回答:“还没有。”
一只手压住明囿的头顶,突然又有一只手压在上面,还有两只小手握住了明囿的手。
一时间,刚刚站在身后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凤凰,他扒拉开风和同的手,自己用手将明囿的头一整个胡噜,“嘿,还别说,新头发无论从发色还是手感,都挺不错的。”
男人说完,涂又开口:“真不错,现在你更像我了。”涂顶着一头黑皮红底的头发,抬头看他。
确实,兄弟俩都更像中二病晚期了。
明囿勾起唇,暗金色的眼睛盛满了星星,他笑起来,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既然没办法阻止,那就欣然接受,他现在充满了勇气,相信无论未来是什么样子,他也敢走下去。
他转身,便看到当初从地底救出的那些变异种正在不远处向他招手,他们身上都是伤,但没人在这种时候退缩。
对他们而言,垃圾镇已经是他们需要守护的家。
也许,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明囿望着那些不断努力生活的变异种,心裏愈发坚定。
裹挟着深海能量的狂风在呼啸,整个f区陷入一团乱麻,那些被遗弃在角落裏的濒死人类,因为这卷狂风而挣扎求生。
要么死,要么活,他们选择了后者,在一团腐烂中站起身。
有的浑浑噩噩冲出巷子,有的头脑清醒躲进房屋。
眼镜男的通讯器再次响起,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恶狠狠地,他对现在f区的混乱极为不满。
听他发完一通没什么用的脾气,眼镜男缓缓开口:“调人回来处理吗?还是让它乱着。”
他预估对方能派出来行动的人手并不多,不然也不会想办法策反他这样的小兵。所以此次如果他们要处理f区,就得抽回对付大人那边的人手。
但这话眼镜男不能明说,他只能小心组织措辞,引导对方的决策。
很快,那边就下达了另外一条命令。
这条命令很奇怪,竟然只是拦截一辆车。
也许车上有重要人物,不然他想不通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要浪费兵力在一件小事上。
眼镜男仔细看了车牌号三遍,才敢确认那是谁的车。他的心跳咚咚地,快得不行。
但他很快下定决心,努力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既然已经站在了这个位置,至少要做些什么才好。
而这一切,正掌握方向盘赶往f区的王尔湖并不知道。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快点儿再快点儿。
此时的垃圾镇受过一次袭击后,变得更加破烂不堪,本就崎岖的道路被一通轰炸后,成了坑坑洼洼的乱石区。
镇口,垃圾镇的变异种在清理,他们费劲地将乱石抬起来,扔到坑裏。
还要清理那些恶心的虫尸,这玩意就连变异种都嫌弃,明囿附近的几个大汉只敢将藤蔓伸出去,裹起来卷着扔进深海。
明囿搬起旁边的一块石头,随手扔进坑裏,他深呼吸,对身旁的人说:“我想在垃圾镇建个组织。”
风和同侧头看到,“嗯。”
“他们没办法回归人类社会,现在转移到别的高危区,生存也是问题。”明囿解释道,“我不是要当什么救世主,我就是寻思让他们能活下来。”
“如果可以,希望他们好好活着。”
身边的人就这样静静听他说,其实这些事情并不容易,被救回来的变异种普遍实力很弱,今天如果不是老胡他们及时赶到,恐怕现在已经不剩什么了。
但是弱,就不能存在了吗?
明囿看向正和老胡商量的李淑舒,看见两个小孩正玩似的将小碎石扫到坑裏,看到体型更为庞大的变异种手裏的藤蔓捆了一大捆巨物运往远处。
总归要活下去,像生生不息地杂草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