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出了好远后,明囿一个踉跄,身子歪倒,膝盖砸地,跪在屋顶上。
“逞强。”
低沈声音再次出现,明囿抬受抹了把额头,“小刃,我不会滞空。”
“所以说你逞强,那三花猫武力值特别低,直接揍就行,不用为难自己。而且你的黑石被拿走了!要抢回来吗?”
缓过劲儿的明囿起身,继续往前走,他脚步虚软,胸口隐隐作痛,看上去更颓了。
小刃见他不回答,忍不住又教育道:“老板,作为这世界上和你关系最密切的……武器,我真不希望哪天你突然哪天把自己勉强没了。”
明囿绷紧脸,一手捂着胸口,拖着沈重身体慢慢朝前。
“哎…老板!”
三分钟后,一块漆黑颜色的板子突然从深海飘来,稳稳停在明囿身边。明囿顿住脚,看了那东西一眼,再一次朝前走。
黑色板子继续跟上,小刃催促:“别逞强,这玩意我从舰船上弄来的,救人要紧。”
夜色掩映下,黑色板子带着人,快速穿梭在屋顶上。
而在暂时停火的白色舰船上,侧坐在甲板上的白发男人突然睁开了眼。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的声音。耳后一点点鎏金颜色,彻底碎裂,消散在空气中。
从屋顶跳进房子,狭窄闭塞的空间给了明囿短暂的安全感。他躲到洗手间疯狂咳嗽起来,眼睛沾了红,脸颊也泛起红,倒是比平时的脸色显得好多了些。
咔嚓,昏暗的灯光亮起,明囿猛地止住自己的咳嗽。他侧身看向窗外,那裏正有个高大的身影走来走去。
他的心臟咚咚跳,害怕自己发出的声音引起对方的註意。
“小囿?”男人站在洗手间外,轻声唤道。
明囿推开门,跟着男人走到小客厅坐下。桌子上,两把赤红色短匕并排放在哪裏。
呦!小刃吹了个口哨,调侃道:“这不是那只死凤凰的肋骨条。”
凤凰骨上还残留着巨大的火焰能量,是他们熟悉的旧人气息。
但凤凰骨极难得,须得在凤凰身躯呈现出似骨非骨、似火非火时,将骨从凤凰身上活拆下来,才能成一块凤凰骨。
而只有在凤凰濒死时,在忍受巨大痛苦的涅槃时,才会有似骨非骨的状态。
想到这,小刃沈默下来。
男人在桌面摸索片刻,将两把赤红色短匕推向明囿,“给你。”
短匕通体赤红,两面开刃,刃尖略弯曲。明囿拿起其中一把,立即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极为浓郁的火焰能量。
“哼。”
“我不比它们好看一百倍?”
明囿微微翘起嘴角,没回答小刃的提问。
“喜欢?”
“嗯。”
“本来想再打磨打磨……”
明囿抬起头,看向男人。男人表情平静,看不出情绪。
“我要走了。”男人还保持那个样子,讲出来的事情,却让明囿瞬间攥紧右手。
他右手正提着一个黑色袋子,袋子裏是破损的潜水服,以及那双机械眼。
攥紧袋子的摩擦声,在小小的空间裏很清晰。男人的耳朵动了动,头转向明囿的右手方向。
明囿艰涩开口,“我,我想请你帮忙修一套潜水服。”
男人瞇起眼笑了,“这有什么,拿来。”
那套破损的潜水服被摆在不大的餐桌上,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摩擦在潜水服上,亮蓝色的透明丝线开始游走在潜水服表面。
潜水服表面,透明丝线上下飞舞,引到破损处的纤维组织快速打结。
像成群的细长的小鱼,跳出海面,又快速藏进海裏。
昏黄,亮蓝,明囿的眼睛裏映照出交织在一起的两种颜色,像是在看一场神奇魔法表演。
魔法,是了。
人类世界此时正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魔法在作祟。
他恍然间回神,试图找点儿话题,于是交流又回到最初。“要去做什么?如果方便说的话。”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男人的道别,帮了他大忙。
在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组织语言,想着该如何和男人说。
这个叫焦的男人,在一年前那个深黑的夜裏,将重伤的明囿救回了家。也是在那一天,焦的弟弟死了,他的眼睛也失明了。
焦将潜水服胸口部位的核心装置补好,这才回答明囿的问题:“我想再去找找他,我认为他没死。”
明囿的心猛地一揪,他抬手又放下。其实没有什么希望,在那场凤凰涅槃所引发的大火裏,焦将他当做弟弟救出,而焦的亲弟弟,却被火焰完全吞噬。
他现在这条命,是焦给的。而他,同样欠了焦弟弟一条命。
如果,如果当初不救他,弟弟就不会死了。
焦抬起头,明明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却还是准确的面向明囿。他的头发很短,眉目五官平和,只眉心有条浅蓝色的痕迹,像第三只眼睛。
当他这样看着你时,你会觉得自己正在被一个长辈无条件的包容。明囿渐渐松开手,手掌被指甲压出深红,有些微痛。
“对不起,我其实……”短短一年,他们并没有过多地交集,焦给了明囿一个落脚之地,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