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背负他人生命的明囿,总过不去自己那道坎。
男人似乎也感受到明囿的情绪,他把潜水服推向明囿,问:“想去上学吗?人类中学。”
上学?这个词对明囿来说太过遥远,遥远到大脑裏只留下几个模糊的画面。
“他本该今年去上中学,我们已经申请好,就在一个月后。当然,我只是个建议,如果你…”
“我去!”声音很急,毫不犹豫,带着愧疚。
焦无奈地笑笑,“小囿,不用勉强。”
明囿摇摇头,“我去,这是我自己的意愿。”
不是什么弥补,不是什么对眼前男人的愧疚,是他自己的想法。
他攥紧手裏的小盒子,先把风和同救出来,然后就去上学,对,就是这样。
深夜,在短暂的交谈之后,焦回到工作间,开始收拾行李。
明囿悄悄将机械眼塞到他的行李裏,转身离开。
再次推开屋顶小门,已是后半夜。门外,粘稠的黑,几乎覆盖了一切。
他的耳朵上,金色碎片脱离,飘到明囿的前方。
很快,星子一般的微光亮起。小刃启动黑板,载着明囿快速朝悬崖边驶去。
他们身后,穿黑色长袍的男人抬手,打开了那对装有机械眼的盒子。
轻嘆散到空中,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机械眼突然疯狂转动,随即在某一瞬卡壳,彻底报废。
眼芯处,两块透明石头化为粉末。
他看向明囿离开的方向,静静看了许久。
小刃无端感觉毛毛的,他飞回明囿身边,挂在他的耳朵上,“你还记不记得大致方向?今天舰船一直在无差别轰炸,深海之下的环境肯定很差劲。”
“记得。”
就在舰船附近,高能量炮轰炸的作用只有一个,激起方舟的自我保护装置,这样他们就能找到方舟的具体位置。
深夜的海平面波涛汹涌,温度骤冷,海风刮得人脸生疼。
明囿瑟缩,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上的温度,都仿佛要被海风带走。特意穿着夹棉的衣服,根本没用。
他索性把夹棉脱掉,裏面是潜水服,腰间挂着三四个防水小包,分别放了些东西。他感觉自己冷极了,只有手上的短匕,能带来点儿温暖。
黑色板子缓缓升起,托着明囿的其它行李朝悬崖侧下方的一个洞口飞去,等他们回来,就能坐在板子上快速离开。
收拾妥当后,明囿忽略自己咚咚咚跳得极响的心臟,猛地一头扎进深海。
冷,无尽的冷。深海裏一片浑浊,旧日之都静静呆在海平面以下,白日裏缠绕在钢铁上的海藻尽情舒展自己的身躯,挥舞着自己的灰绿色叶子,欢迎周围误闯进来的旅人。
小刃充当明囿在深海的眼睛,尽责地帮他避开危险。
“前方往东转弯,绕过大厦。”
“左拐,避开小型食人鱼群。”
舰船上的白发男人坐在甲板上,仿佛在盯着深海发呆。他也不嫌冷,衣服穿得松松垮垮,露出胸前一片蜜色。
他身后通向船舱的楼梯口,传来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
“冷死了,我们就不能先上岸,明天继续。”
“就是,而且这次任务就是个破基地,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
抱怨声由远及近,等两个士兵上到甲板,看到站起来的白发男人,瞬间闭嘴敬礼。
白发男人抬抬下巴,放两人离开。
他索性来到船头盘腿坐下,那架势像是在等什么人。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名字了,方舟…曾经人类的希望之地。
特殊材质制成的潜水服,能加速人类在水裏的移动速度,所以现在明囿游泳的速度并不慢。
“要不要休息一下?”小刃建议道,“前面再有一点距离,我们就会到达舰船的警戒范围。”
明囿没停,他感觉自己还可以。
这很奇怪,他本以为自己游上二十分钟,便会感到疲惫,需要探出头来换气、休息。
但三十分钟过去,疲惫仍旧没有袭来。
“即将到达舰船所在附近,请註意对方海底警戒网。”
舰船的海底警戒网铺设面极广,散发着幽幽蓝色的海网,已经挂了大大小小不少海洋生物。
哪怕带了面罩,明囿也闻到了血腥味。他小心避开,打算沿着警戒网边缘游。
他不能远离舰船,因为他要去的目的地就在那附近。
突然,一只挂在网上的巨型章鱼奋力一挣,牺牲半个身体向外逃来。
“小心!”
原本专註前行的明囿被逃脱的章鱼用力一撞,瞬间荡进警戒网中。
滴滴——,白发男人从甲板上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凤凰:疼,老子胸口疼,需要人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