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囿很明显不像这裏的原住民,那些原住民或多或少都有海洋生物的特质,比如龙虾的大钳子,又或者鱼头的真鱼头。
在军师开始说话时,明囿註意到了他满嘴的锯齿。
这要是被咬上一口,伤口绝对瞬间烂掉。
对方见明囿不回答,似乎也不生气,只是那双眼睛就那么盯着你,深绿色在某种角度细看,很像宝石。
于是,明囿简单把龙虾把他抓来的事情说给军师听。
当他说完,那些翻涌在地面的海水重新平静下来。
看来不能轻易惹怒他,明囿缩了缩脚,刚刚从脚底传来的冰冻般感受终于缓和下来。
听完明囿的解释,对方似乎觉得故事太稀疏平常,所以好半天没有给出回应。
他不说话,明囿也不说,空间裏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突然,明囿感受到耳后一热,是小刃。
但与此同时,对方竟也同时发现了这十分微弱的异常。
军师抬抬手,小刃便从明囿耳后脱落,快速朝对方飞去。
比军师更快的是明囿的速度,他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压到军师身上,他一只手死死捏住小刃的碎片,一只手抓住了军师的脖颈。
温凉的触感从军师的脖颈传到明囿的心底,翻涌的海水掀起,将他们淹没。
明囿的视线变得模糊,于是他只能紧紧抓住对方的脖颈。
这样做就是在激怒对方,再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但明囿还是做了。当他意识到对方註意到小刃时,那份压在心底,对小刃的愧疚与这么多年彼此的感情,让他选择冒险,选择冲动。
现在的局势很糟糕,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气正在逐渐消失。
纯粹的光能量在水中威力骤减,更显而易见的是,水中是军师的主战场。
还不能忘记那只黑色的巨大章鱼,明囿想着。
就在这时,一道蛮横剑意突然划过,海水被迫分成两截。
女士的身影快速移动,她伸出瘦长的手指,猛地将明囿从海水中拽了出来。
海水翻涌着、沸腾着,像是在生老大的气。
海水中的军师和明囿,就这样隔着水,再一次死死盯住对方。
一眼,便如视死敌。
军师府的动静闹得很大,大到胆小的变异种也忍不住聚在离军师府不远处议论。
曾经嘲讽过龙虾的螃蟹也在,他见龙虾和鱼头被吓得不轻,便开口道:“谑,军师府这么大动静,不会是你们造成的吧。”
听到他的话,鱼头第一个承受不住,崩溃大哭。
哭声特别刺耳,吓得龙虾也跟着哭。
反正快死了,还不如哭个够,他们不管不顾地大声哭嚎。
声音穿透镶嵌满珍珠和贝壳的墻壁,直灌入军师的耳朵裏。
军师起初一楞,随即不可置信般挣扎起来。
等明囿他们意识到不对时,那片沸腾的海水竟然退了个干干凈凈。
而在地上,一个小号军师正仰躺在水坑裏看天。
谑?!还有这好事儿?
再没有什么比对手突然变成战五渣来得快乐了,明囿赶紧下落,一只手将军师提起。
凑近了,他才发现此时军师不仅个头缩水,身后竟然还出现了一条小尾巴。
明囿一个没忍住,手便摸上了那条尾巴。
滑溜溜的,额,原本还在装死的军师突然疯狂挣扎,只一秒便挣脱明囿的手掌,啪嗒砸到地上。
小尾巴先着地,这下对方的脸色都快成绿色的了。
又过了几秒,军师又变回了比明囿高大的成人版。
但他像是没脸见人一般,捂着脸,看也不看明囿他们,整个蜷缩在地上,彻底陷入自闭。
“额,你。”明囿开口。
“滚!赶紧滚!”对方的声音裏充满了气急败坏,“不想负责就赶紧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负责?这是哪裏话?他需要负责什么?他能够负责什么?
明囿茫然地看向身边的女士,本来现在的发展走向已经很诡异了,对方刚刚还要至自己于死地,现在却突然又要他负责。
真是搞不懂,这裏到处都非常奇怪。
女士也不知道,她摇摇头,“赶紧走,以防生变。”
明囿点点头,便跟着女士快速朝海边移动。
只留下受伤的军师,捂着自己的尾巴,看着明囿远离的身影,彻底陷入自闭。
烦死了,这下要被那家伙嘲笑死。军师恶狠狠地瞪着明囿的背景,只觉得今天一天都倒霉极了。
噗嗤——不知从哪裏传来一声笑。
军师的脸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