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亨快速跑到放材料的货架,将上面巴掌大小的小块材料扫进口袋裏。
这些材料别看现在小,展开一个就能为十来米城墻加固。
明囿和风和同的行动非常快速,等他们将所有守卫全部打晕,这边也才装了一半。
大口袋拖在地上,巴亨拽着费劲,便丢给王尔湖,自己两只手并用,像个小仓鼠似的,快速囤积材料。
一时间,仓库二层除了些微的撞击声,竟再没其他声响了。
不对,很不对。
明囿在货架中穿梭,鞋子落到地上,发出哒哒声。这声音突然显得非常突兀,他猛地转身,快步往回走,本该站在货架旁装材料的两人消失不见。
风和同也不见了,又或者说,明囿与他们失去了联系。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身体紧绷。
果然这仓库有点儿东西,作为瓶城的老大,觅鲁一定是有点儿东西的。所以他从进入仓库开始,心便一直提着。
如今只是另一种程度的尘埃落定罢了,明囿心想。
他四下扫视,在那一排排货架中观察。
哪怕在精密的布局,也会有破绽,只要细心一些,耐心一些。
很快,他动了起来,朝入口移动。
但在距离入口三米处时,他停下了脚步。
原本该有扇门的地方,此时却一片白,成了墻。
明囿闭上眼,回忆刚刚的方向,他确信自己走的方向是正确的。
那就剩另外一种可能,他现在所在的奇怪空间,并不存在一扇通往外界的门。
他转身,朝与门相对的另一个角落去,沿途他发现,那些他和风和同一起撂倒的变异种,也全部消失不见。
他走到三分之一停下脚步,这裏原本应该是墻,可现在,前方还有至少三分之二的仓库空间,巨大的货架摆放其中。
明囿向前迈进的脚开始迟疑,这一步若是踏出去,他将要面临什么,便更不可知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别无选择。
他向前一步,下一秒,整个空间突然变幻,巨大的货架开始瓦解,碎裂到地上,哗啦啦成了某种数据流,从而裸露出这片空间原本的样子。
裏面竟是个卧室,小小的很狭窄,哪裏都很陈旧。
明囿上前,发现那张单人窄床上压着一本书,书敞开着,似乎是在欢迎他去看。
切,就不看。明囿扭头,看向另一侧,那裏有个桌子,桌子上放了一沓纸和一根钢笔。他走近,发现那些纸上什么都没有。
空白的…他又低头,去看桌子下面,一无所获。
所以,线索还就在那本书上了。
明囿把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敲了敲木头,陷入思考。
思索再三,他转回身,回到床边,弯腰拿起那本书。
这是一本带图的书,敞开的那一页正好是有个插图,女士抬头望天,手指胳膊和腿,全变成了树木枝干,她的身边有个男人,正在渴望女士的回眸。
插图的旁边是一行小字,明囿举起书,仔细辨认,才隐约看清几个词。
达芙妮…
后面是一串类似符号的东西,明囿看不清又看不懂,他索性将书拿到桌子前,用笔将那串符号放大抄到白纸上。
圆圈,再半圆,再加一行,很快,最后一个笔画落下,他放下钢笔。
他举起纸,对着那串符号发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符号在挪动,一点点变幻模样。
但仔细去看,又会发现只是错觉。
明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去又好像还在动。
紧接着,眩晕来得突如其来,明囿努力眨巴眼睛,但更大的困意逐渐将他包裹。
好难受,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想着。
这一昏迷,他似乎又掉进了另外一层梦境裏,明囿遇到了风和同,遇到了教授,他们在方舟裏,所有人都在。
这梦太真实,真实的好像自己正在现场。
似乎有争吵从会议室传来,明囿和风和同忍不住好奇偷偷靠近,裏面是陶教授,他正站在会议桌前,指着对面的男人女人骂。
对方都低着头,看不真切,可陶教授的声音却很大,而此时明囿又感觉自己离这裏很远,因为他听不清陶教授说了些什么,对方是怎么回覆的,他只觉得自己现在脑瓜子嗡嗡地,再无法接受任何信息。
头太疼了!他蹲下身,捂住头,想要努力去听教授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是无法成功,无论如何。
这段梦境仿佛在被人用橡皮擦强行擦除,而明囿无力抵抗。
很快,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消耗殆尽。
而会议室裏的声音,戛然而止。
此时等待明囿的,是下一轮的黑暗,他彻底昏死过去。
再醒来,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深海前,海裏的怪物翻腾着想要入侵陆地,而他带领的曙光之刃则战斗在一线。
他看到了余肖,就在不远处,正在指挥队友做防御工事。
他又看到了王尔湖,正将巴亨抬到担架上快步往外跑。
漫长的海岸线满目疮痍,有些牺牲的士兵还未来得及照顾,尸体便静静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