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急行,静谧的海边城市突然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浑身包裹在黑袍裏,没惊动任何人,便进了军师的房子。
房子深处,巨大贝壳裏,蜷缩着一个小人,他正睡得香甜,露在毯子外的小尾巴无意识地来回摆动。
于是,焦也就是黑袍男,提起了那个小尾巴。
嗷!小人立马惊醒,他不断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出来,但很显然,这种挣扎在焦面前,有些徒劳。
“干嘛!大晚上你要干嘛!”军师小人暴躁开口,任谁睡得好好的,被这么折腾后,都不会有好脾气。
焦也不说,便这么提着军师来到大王的门前。
同样贴满贝壳的精致大门缓缓打开,大王半靠在大门上,抬起眼皮问:“干什么?”
“救人。”
他们穿过一条很长很长的黑暗,然后又乘坐电梯到了地下几千米的深处,期间三人再没多说一句话。
焦在沈默,军师在向大王挤眉弄眼。
大王身上还穿着睡衣,丝滑的面料衬托得他肩宽腿长,但也显现出了他被叫醒时有多匆忙。
匆忙到连起床气都被暂时压下去,所以此时的他半低着头,无视军师旺盛的交流欲望,板着脸,在半睡半醒间犯迷糊。
目的地到了。
海浪声渐起,潮湿的空气充斥在整个地下岩洞裏,军师舒展开自己的身体,显然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就连大王也勾起唇角,脚步轻快地带着他们前往岩洞最深处。
那裏存放着一个黑棺,棺木被死死钉在岩洞裏,周围缠绕着数十道粗壮的黑色链条。
链条表面闪着温润的光,是上乘的抑制武器,出自焦之手。
也因此,其他人无论谁来,都没办法解开它。
当他将手搭在一根链条上时,大王突然开口询问:“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焦点点头。
“别管他,这年头主动找死的可不多见,见一个少一个。”军师将大王向后拉,担心一会儿动静太大,将他们波及到。
本来这玩意就是焦寄存在他们这裏的,要不是对方提供了进化资源,他们才不会留一个定时炸弹在族裏。
焦停手,无焦距的眼睛看向二人,“还要劳烦你们,帮我照顾他几日。”
“你自己怎么不照顾,又麻烦我们!”军师撇嘴。
“你也说了,我恐怕没机会亲自照顾了。”焦说这话时,声音很轻,表情带着些许的茫然,很不像平时的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军师心裏陡然一沈,他以为焦敢冒险做这件事,一定是有把握的,甚至能全身而退。
他从来没想过眼前的这个男人,会真的一点儿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还是有的。”
“只是一线希望。”他说这句话时,手抚摸在黑色棺木表面,就好像在暗示军师和大王,他的一线希望,就在棺材裏。
修长细腻的手指搭在棺木上,焦用力,周围链条阵阵作响,随即寸寸断裂,重重落在地上。
链条砸在地上的声音并不好听,甚至太过刺耳而让人厌恶。
但眼下的三人,都没有因此产生不耐烦。
他们的註意力,全部都在那个即将被打开的黑棺上。
在失去抑制武器之后,黑棺便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裏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敲打棺材,想要冲出来。
很快,棺身开始剧烈摇晃,而整个岩洞也开始跟着震动,碎石块从洞顶掉下,他们脚底原本干燥的地面,正在缓缓向外渗水。
“这么大动静,要不我们先撤?”军事微瞇起眼,建议道,他可不想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但大王却制止了他,“再等等。”
焦也在等,等到黑棺裏的东西筋疲力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棺不再晃动,焦抬起手,扶住棺盖。
“等等。”大王适时提醒,“这一开,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焦抬起头,冲着大王笑了下,随即回答:“嗯,没有回头路。”
见他态度坚定,大王也不废话,带着军师再往后撤上一些,给焦留出足够的空间。
棺材裏只是没想动了而已,可不代表裏面的东西就死了。
他们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担忧,就连嘴上说着赶紧走的军师,也握紧了拳头,一副随时准备上前去干架的准备。
黑色棺盖缓缓开启,洞内昏黄的光亮一下子钻进棺内,照亮了那个紧闭双眼的青年。
青年被一件浅蓝色长袍包裹,衣服上重工绣满了深蓝底纹,异常华贵。
他纯黑色的头发很长很长,额头的小珍珠圆润可爱。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眼瞳黑洞洞,没有半点儿留白。
这双黑洞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人,随即勾起唇,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是的,你胜利了,他并不适合你不是吗?”焦轻轻地说。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最适合你的。”焦的话音刚落,最先跳脚的却是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