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冲上前去敲响焦脑壳的军师被大王拦住,“你别拦我!”军师小声说:“他不能这样,他会死的!”
大王双臂将军师一整个箍住,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他已经决定了,棺材裏还有一个呢。”
可是,为什么是焦呢。
焦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是自己。
他曾经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就因为溺过一次水,便莫名其妙成了这恐怖意志选中的肉身。
只要他露出破绽,对方的意志就会在身体裏苏醒,到那时,他就会彻底消散。
为了自己能活下去,焦已经想尽了办法,他甚至害了自己的弟弟。
弟弟…焦在心底反覆咀嚼着这两个字,最后露出一抹笑。
他伸出手,在庞大衣袖裏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透明小盒子。
盒子裏闪烁着一团光,很亮很亮。
突然,他茫然地毫无焦距的眼睛被一片黑洞洞占据,黑洞洞犹如失控的零件一般,快速在他的眼眶裏转动。
他重新获得了光明,焦快速看向棺内,青年的眼睛变成了透明的如同宝石一般的样子。
他打开透明小盒子,那团光蹦跶着自行飘到半空。
光靠近焦,想与焦的脸贴贴,却被焦拒绝。
他轻轻推着光,将他推向那具身体。
“回去吧,弟弟。”
光似乎听明白了这句话,他缓缓地缓缓地靠近那具身体,最后与那双眼睛融为一体。
是璀璨的金色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焦直起身,快速后撤,手裏握着一截链条,从另外一条通道离开。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大王。
大王在焦走后许久,才迈出有些僵硬的腿,走到黑棺近前。
跟上来的军师跳起脚来,“这…这不是那天欺负的臭小子吗!”
军师认出了这张脸,就在前段时间,这张脸的主人闯入他的家,拆了他的家,摸了他的尾巴。
随即,他又想到焦今天也是这样,突然闯进他的家,拽住了他的尾巴。
军师:我…忍…
原本想动手来着,但棺内人的眼睛实在过于蛊惑人。
那双金色瞳孔的眼睛像名贵宝石,此时宝石附近噙满了透明的液体,看上去愈发晶莹剔透。
就…就是有点儿下不去手。
大王弯下腰,将人扶起来,轻声问:“还好吗?”
刚刚经历过生死的明囿点点头,他其实很好,再好不过。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他感到很难过。
难过到…想哭。
这种情绪来得非常突然,等他意识到时,已是泪流满面。
大王将身体探进去,把宽厚的肩膀借给明囿靠。
在遮住眼睛的瞬间,明囿感觉到了温暖,以及包容。
他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已经走出老远的焦突然顿住脚,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张脸上露出笑容。
可下一秒,这笑容突然变了味儿,像恶魔的蛊惑人心,十分耐人寻味。
“可是怎么办,我还是很喜欢你弟弟。”焦突然说话,声音有些尖细,满是得意。
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粗壮的链条突然捅进焦的胸口,大量血液喷涌而出,焦的脸上满是狰狞,以及恐惧。
这个恐怖的意志竟然有怕的时候,倘若焦现在还要意识,绝对要笑出声来。
就在一片黑暗的通道裏,他缓缓倒下,身躯砸在岩石上,吓得躲藏在黑暗深处的蝙蝠扑闪着翅膀飞了出来。
蝙蝠围聚,不知从何处爬来的巨蛇环伺周身。
多么新鲜强壮的血肉,失去意识的焦突然动了动手指,下一秒,一只蝙蝠啪嗒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张大的嘴巴,尖利的牙齿,蝙蝠还未来得及挣扎,便被恐怖意志撕扯成碎片。
伴随着蝙蝠死亡,纯粹的血肉能量漂浮在空气中,逐渐渗透到焦渐渐冰冷的身躯裏。
真是神奇的一幕,可惜死而覆生的这一幕,观众只有即将赴死的巨大长蛇。
等恐怖意志重新借助焦的身体站起来,他的身后已是一片狼藉。
在黑暗中要如何感受到一双黑洞洞眼睛的存在?
答案只有一个,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满怀恶意地朝你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