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瑜好像在海底。
离地面很远很远，看不见光，也听不到声音，身子沉甸甸的，想抬手，一点也动不了。
只有一片能把人压死的寂静。
太累了，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这就是海，不管你是谁，你是怎样的人，海都能吞噬你的一切。
海可以带走他。
余知瑜不再试图抬起手了，闭着眼睛，感受着致死的海水侵入自己的身体。
但他听见有人在喊他，海底怎么会听见声音呢？他想被海带走，不是很想听那个人说话。
“知知。”
不是幻觉，他确实听到了，那声音就在他耳边，有人的脸贴着他的脖子，手环在他的腰间，只有一个人会喊他“知知”。
“知知，你想什么时候结婚？月底？元旦？春节不行，我们家规矩多你肯定不高兴。”
是蒋宸。
用一句幻想世界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话语将余知瑜强行拉回了现实世界，从海底被拽着猛的上浮，压折了他的背脊，就算浮出水面呼吸到了赖以为生的空气，也再抬不起头。
“别睡了，知知，醒一醒好不好，吃点东西再睡。”
“知知，怎么发烧了？问了蒋昊好几遍，都说给你清理干净了。”
“知知，醒醒吧，你醒醒告诉我，蒋昊是不是骗我了？”
蒋宸絮絮叨叨的在说话。
余知瑜听的心烦，想说话，嗓子像被灌了水泥，眼皮也压了千斤重，抬不起来。
他重复了好几遍，嘴唇不停地蠕动着，身后的蒋宸看不见，还在哄他醒。
“……不结婚。”余知瑜的声音很轻。
“嗯？”蒋宸起身，把人翻过来面对面。
“不结婚。”余知瑜一鼓作气地睁开眼与蒋宸对视，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就又疲惫地合上了眼。
想继续睡，明明很困，但意识越来越清醒，甚至能听到旁边人的心跳声。
咚、咚、咚。
余知瑜闭着眼睛，身体僵硬着不动，感觉蒋宸看了一会自己，然后身子又贴上来，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话。
“知知，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蒋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