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清注意到李程颐神情,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程颐连忙躬身道:“没有什么,孩儿这就下去安排。”
顾元清道:“也没什么好安排的,唤你上来,只是怕到时候动静有些大,提前给你说上一声。”
“是,孩儿明白了。”李程颐道。
顾元清道:“你已快至混天不死巅峰,对于凝练真源道种可有了眉目?”
李程颐道:“经过父亲上次指点,已然有所明悟,只是道行还需一些时日打磨。”
顾元清露出笑容,点了点头:“这便好,这些年我沉心修行,你我父子难得相见,正好聊一聊,你在修行之中还有什么疑惑的地方,也可提出来。”
……
李程颐在主峰待了半日这才下来。
他回到乾元宗,便去拜见了祖父,又着人请来了李世安、季岱、秦无涯、邝同义、李观荣、顾思源等阴阳境的长老前来,将父亲的话转述于众人。
随后说道:“这些事情我等知晓便可,暂时不必对外宣扬。先提前做一些准备,其他的等父亲正式渡劫再说。”
季岱咧嘴一笑:“山主哪次渡劫不是惊天动地,我等早就习惯了。只是这回是天仙之劫,怕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骇人。”
“是啊,天仙之劫……”李世安忍不住叹息了一下,“未想到不知不觉间山主已经走到了这等层次。”
秦无涯和邝同义眼神之中也不由得有些复杂。
他们当年算起来都是顾元清的前辈,可到了今日,他们不过是阴阳之境,而顾元清已是走到他们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曾经的乾元界,面对一个道火境的小辈,都几乎要倾尽所有的力量才可勉强应对,而现在乾元界掌十方令,为玲珑界之首,在灵界之中也是当之无愧的仙道大宗门。
无人敢于轻撩虎须,这一切的源头也都是顾元清。
当年的他们何曾会想过能有今日,这里就算修为最弱的李颢天,也有万载寿元!
顾怀安得到消息已是四日之后。
他找上了李程颐,有些兴奋的问道:“父亲要成天仙了?”
李程颐点头道:“当时父亲见你在闭关修行,便未曾通知你。”
顾怀安抬头看了一眼主峰,说道:“我去山中问问。”
话语声落,就向主峰而去。
“怀安!”李程颐唤了一声,可顾怀安已没了踪影,他摇头一笑:“这家伙,都快阴阳周天之境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过了一阵,又见顾怀安垂头丧气的回来。
李程颐笑道:“怎么了?”
顾怀安道:“父亲封禁了主峰,上不去。”
李程颐哑然一笑。
顾怀安坐在院中,将李程颐给斟下的茶水咕噜一声,一口喝了,有些愤愤不平的道:“父亲就是偏心,要渡天仙之劫,只见兄长,也不见我。”
李程颐瞥了顾怀安一眼,说道:“怎么?父亲渡劫还要等你出关不成?”
顾怀安讪讪一笑,说道:“兄长,我不是这意思,这不是有些事情想问父亲吗?”
“问什么?”李程颐道。
顾怀安道:“父亲若是成就了天仙,是不是就能联系上母亲了?”
“母亲……”
李程颐愣了愣,站起身来,负手看着天际。
是啊,千余年未曾听说过母亲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在仙界过得如何?
顾怀安看了看兄长的背影,没有再说话,也显得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阵,李程颐轻声道:“何必多问,等父亲渡过了天仙之劫,我们自然也就知晓了。”
说到这里,李程颐转过身来,问道:“对了,你上次说这回闭关出来,准备去域外战场,现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顾怀安道:“历练什么时候都可以去,那时候是不知道父亲这么快就要渡天仙劫,现在,自然是等父亲渡劫之后再说。”
……
李程颐和顾怀安,以及乾元宗的一众阴阳之境的长老都在等候顾元清的天劫到来。
可左等右等,却一直未曾有丝毫动静。
转眼之间便是一个多月过去。
李程颐和顾怀安两兄弟再次聚到一起。
“兄长,父亲可有和你说过何时渡劫?为何现在也未见有劫气出现?”顾怀安道。
李程颐道:“天仙之劫我一个混天不死境又哪里知道,父亲未曾急于渡劫,定然有自己的思量,而且这是成就天仙,又不是寻常境界的突破,慢一点也是正常。”
“要不上山问上一问?”顾怀安道。
“你上得去吗?而且,这时候上去,不是打扰了父亲修行?”李程颐道。
……
顾元清确实已在突破天仙之境。
不过,此境突破之时,与原本所预料的却有所不同。
他静坐在北泉山主峰之巅。
随着他心念一动,体内天人世界顿时生出变化。
诸般道则印记闪耀,大道长河动荡,世界齐鸣,嗡嗡作响。
整个世界也因之而迅速变化,宛如天人世界的时间开始加速了一般。
天人世界的一切本为顾元清道蕴所凝,在这数千年间,造化之道下,原本的道蕴化为实物,也因为造化之道得存在,这一片世界看似到处都孕育着生机。
但是,这份生机只是因顾元清心念和道行而生,皆为虚幻,并非真正的实物。
天地大道因顾元清自身对天地的理解、印证而被梳理,所有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只是这份有序的背后却只是人为的控制。
从其诞生到现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顾元清而存在,他如同创世之神一般控制这其中所有,哪怕看似不经意而诞生的最为细微的变化实则同样是在其掌控之中。
而现在,顾元清决定放开了!
风雨雷电不再按部就班地轮转,而是在各自大道的驱动下自然的奔涌。
最初之时,只是一些细微的变动,可渐渐的这些变动开始大了起来,而且愈演愈烈!
微风化为狂风,最终成为飓风,在海上掀起万丈波涛。
肆虐的暴雨淹没了低地,呼啸的雷霆因为雷道道则印记的波动在失衡中汇聚,一举劈碎了山脉。
至阳道则印记所化的大日更是狂暴地释放着自己的力量,将无数地域炙烤得通红,原本流淌的河流在烈日下蒸发殆尽!
这方被他精雕细琢了三千年的天地,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撒蹄狂奔,将他原本缔造的世界秩序踏得粉碎。
他心神悬于高处,旁观着这一切,而当看到这一幕时,也忽然明白了自己所缔造的世界原来存在这么多不够和谐之处,也是如此的脆弱!
而脆弱的背后便是他对各种大道理解的还不够透彻,未曾看到更深层次的道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