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与李妙萱也常站在这里,一起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
那时他总觉得日子还长,时间还多,不必急着做什么。
如今想来,千余年的朝夕相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是西下。
顾元清先是看了一眼清平洞天,那里面李程颐与李世安等正在招待前来拜访恭贺的灵尊等人,言语之中,灵尊还在问起顾元清的情况。
李程颐说:“家父还在闭关之中。”
几位灵界修士对视了一眼,便也不再多问。
只是心中是如何想的,便不得而知。
顾元清收回看向清平洞天的目光,又抬头看向天际,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失败了吗?还是说这两界相隔太远,界域之间隔绝了感应?或者她还未及尝试。”他心中自语。
他不敢分身进入仙界,但李妙萱手中却有数枚封存神魂的玉牌,等其安稳下来,捏碎玉牌顾元清自可感应。
不过,直到现在,依旧未曾感应到分毫。
顾元清不敢肯定缘由,当年冥王都曾以自身力量封锁他与分身之间的感应,而仙界作为高层次的世界,本身规则或许便可隔绝一切。
“再等等看。”
顾元清深呼吸一口气,收拾起心情。
“想这些也是无用,不如将心思放在修行之上。
我的道行也关系到北泉界的蜕变速度,若是修行境界再提升一步,北泉界进化也会更快。
不论是连接仙界,还是说施展其他手段,我的修为都至关重要!
“换成现在,就算是感应到了仙界的锚点,也未必真敢一试!”
随着心念一动,顾元清便是回了小院。
他躺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眼,缓缓地推动自身仙元运转。
仙人第一个境界便是真仙。
真仙之境,与虚仙的修行又是截然不同。
虚仙之时,修行是积累,是打磨,是将道源真种孕育到极致,等待造化玄机破壳而出。
而真仙之后,道源真种已然蜕变,造化玄机弥漫周身,天人世界渐渐化为一方真实天地。
阴阳破虚之境,天人世界化为真实空间。
后续修行,便是凝练道则印记,以修士自身之道构建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世界。
只是这方世界的一切事物,其实依旧是修士自身道蕴和所炼化的力量所化,并非真正的实物。
山川是道则的投影,草木是元气的凝结,灵兽是神魂的延伸。
可经历仙劫,借天地大道之力洗礼,虚仙蜕变为真仙,感悟了造化之道后,一切便不同了。
造化之道,有无中生有之伟力。
顾元清自然还做不到这地步,却已有了这颗已经萌芽的种子。
真仙之道,便是将这颗萌芽种子蕴养成参天大树,将这方世界化为真正存在的世界。
这个过程本身,便是推演天道。
仙人之前,感悟外界之道,蕴养道种;
而仙人之后,便印证大道,成就自身!
世界从虚化实,便是印证的过程。
虽只是修行了数十年,可现在的天人世界和以往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
山川河流不再尽是他道则的投影,而是渐渐化为造化之力与天地元气交融后自然凝结的实体;
就如一些山石,其纹理不再是道纹的排列,而是他推动大道运转后自然形成的岁月痕迹。
顾元清将心神沉入天人世界,也不仅仅推动仙元流转,还观察并引导这方天地中大道运转的规律。
日出月落,是他所定阴阳之道的体现;
风雨雷电,是他所设五行之气的交感。
世界的一切,皆在他掌控之中,却又不是他事无巨细地干预。
他如同一位神灵,制定法度,然后让万物在法度之内自行运转,再做细微的调整,让一切变得更加合理!
这便是印证大道,也是真仙修行的核心!
自身之道推动世界运转,以世界之成长反哺自身之伟力。
观云之聚散,察水之流淌,悟草木之枯荣。
这些现象背后,是他所立法则的运转是否圆融,是他对大道的领悟是否透彻的印证。
每一次观察,都让他对造化之道的理解更深一分;
每一次调整,都让天人世界的大道更完善一分。
他赋予世界规则,世界依规则运行,规则越完善,世界便越真实,他的道行便越深厚。
不过,这所有的一切,又都依赖于仙灵之气。
这座正在新生的世界,就如同当初的北泉界一般,需要依靠外界的力量来维持自身的发展。
只是如今的北泉界,却是难以支撑起顾元清道行的快速迈进。
也正是如此,他根本不敢留下李妙萱!
北泉界静悄悄的。
顾元清就这么躺在那里,时间的流逝仿佛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转眼间一年过去,他陡然睁开了双眼,站起身来。
洞虚天瞳打开,星光流转之间,仿佛看向无尽虚空之中。
顾元清的嘴角忽然挂起了一丝笑意。
终于感觉到了!
虽然这个感觉很模糊,甚至说不足以真正锚定施展天钓之术,但这确实是自己神魂烙印的气息。
“如此便好!”
顾元清放声大笑,说不尽的畅快!
现在他还做不到,但不代表日后也做不到。
只要修为进步,总有一日可贯通仙界!
刹那之间,他感觉气机都顺畅了几分,连带天人世界之中运转的灵机都活跃了三分。
而整个北泉界也仿佛因为他心情的变化而变得格外的生动起来。
世界之中的妖族、修士也忽然感觉心神一松,莫名的喜悦浮上心头,连步伐都轻松了些许,真元的运转也流畅了些许。
乾元宗内,李程颐抬头看向主峰方向,嘴角露出了笑意。
“兄长,你笑什么?”顾怀安道。
李程颐道:“因为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