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到之处,血染黑衣,风吹血气扑面。
他突然的变得狠戾,她的人快速倒下,尹悦惊的楞住。
任柯手起剑落便是一条命,那些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他却步步紧逼一个都不放过。
毕竟杀了他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陪葬。
“啊!”
瑾行不小心中招了,肩膀上被狠狠地划了一刀,冷玥连忙去看,任柯扭头扔过剑去取了那人性命。
沐轩心一惊,一把剑扔出去,刚好挡住了要偷袭任柯的人,见他没得手才松了口气。
任柯将剑换到右手,抬起剑指着看戏一般的尹悦,眼神裏满是杀气,“你!我也要活的。”
他的话裏带着戏谑和杀意,让尹悦心猛然一颤,听到林间有哨声,犹豫着下令,“撤!”
说罢,她便自行先逃。
她离得远任柯够不着,可其他的离得近的人,别说跑了,就连叫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剑下亡魂。
凉风习习,血腥味令人作呕。
任柯要追人,沐轩看他已经受了伤,连忙将他拉住。
任柯捡起浸泡在血液裏的剑鞘,对他轻声说自己没事,而后看着扶着瑾行的冷玥,还有满地的尸身。
手上的筋络爆出,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紧紧地握着阎王剑。
“任柯!冷静!”沐轩叫他,他才微微压制住体内的气息。
瑾行肩膀上的血已经被止住了,任柯伸手给他把脉,并未伤到筋骨,只是看肩膀上的伤短时间怕是不能动武了。
冷玥也受了轻伤,刚才打斗之时马匹已经惊跑了,现在只是徒步行走看看能否遇到人家了。
沐轩扶着任柯,突然的听到虚弱的声音。
“对不起。”
回头看,瑾行脸色苍白还在强撑,便冷冷的道:“你是该对不起,跟着我竟然没一点长进。”
闻言,瑾行苦涩的笑了。
沐轩看着唇泛白的任柯,再看他背上敷衍包扎的伤,忧心忡忡。
他朝跟在身后的人问:“冷玥,你没事吧。”
冷玥微微一楞,随即颔首道:“没有。”
沐轩侧过身后,不着痕迹的甩了甩手,继续扶着强忍着疼痛往前走的任柯。
四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一户人家,冷玥脸色苍白,先行去敲门,等了一会看开门的是一个壮汉。
壮汉看他们的模样顿时就想关上门,却被冷玥的匕首吓住不敢动弹。听到动静,屋裏的人问着:“这么晚了,是什么人啊?”
听到女子的声音,冷玥匕首更加靠近他的脖子,压低声音道:
“我们只想稍作休息不会伤你家人,你若是敢声张,我便了结了你们!”
屋裏的妇人披着衣服出来,看到这一幅场景吓了一跳,“啊!”了一声又连忙捂住嘴巴。
冷玥朝任柯点头,四人进入了屋内,一男一女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看着他们。
这时沐轩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孩子,他将任柯放下,轻声问:“有药吗?”
闻言,男人楞了一下,连忙去翻箱倒柜的找药,然后颤颤巍巍的递给他。
他接过药给任柯闻了一下,见他点头后给他上药,才动手就被他按住,示意他先给瑾行。
这个人,真是不惜命。
沐轩将要递给冷玥,让他给瑾行伤药,然后自己先给任柯清洗伤口。
冷玥挑开瑾行的衣服,倒吸一口凉气,若是刀在偏一些,落在他的脖子上,他便没了命了,药撒在伤口上,瑾行眉头紧皱的轻哼,冷玥怕他动到伤口连忙按住他。
任柯背上的伤口也好不到哪去,覆盖了旧伤,大约巴掌那么长,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沐轩:“有酒吗?”
男人又去给他们找酒,过了一会抱回来一个还敷着泥土的酒坛,想必是刚从土裏挖出来。
沐轩看了一眼抱着女人的男子,没再麻烦他了,扯下一节衣袖折迭后递给任柯,让他咬住,再扯下一节衣袖沾沾酒,给他擦拭伤口边缘。
兴许是他们动静太大,吵醒了熟睡的孩子,屋子裏突然的爆发出小女孩稚嫩的哭声,妇人赶忙去抱着孩子诓哄。
哭声一阵一阵,冷玥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快速的给瑾行包扎好,然后扭头看着那一家人。
或许是被吓住了,那孩子看到她的眼神后竟然不哭了,挣扎了要从妇人身上下去。
妇人没有抱住让她溜了下去,孩子一到地面就朝着沐轩奔去,男子拦都拦不住。
夫妻两人都同时的吓得脸色惨白,差点就要冲上去了。
孩子一把抱住了沐轩的腿,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干凈的像一汪清澈的泉水,嘴裏嘟嘟囔囔的说着她那个世界的语言。
沐轩全神贯註任柯的伤口,满头大汗,手上全是血,狼狈不堪,忽然大腿被抱了一下,恍惚间回到了小村裏,小越抱他大腿似的。
一低头看,是个咿呀牙语的小孩,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的他心裏直发麻,轻轻碰了一下任柯,让他处理一下,别扰他心神。
任柯手裏的剑一时松了,得到沐轩的指示后,另一只手将她小小的身子扶住,而后笨拙的拎着她的衣领就拎到了面前。
夫妻两人吓得泪水直流,“啪”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恳求他,“求你们放了我的孩子,她还小不懂事。”
小女孩茫然的看着父母,再扭头看着任柯,不但没有害怕,还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叫他。
“娘!”
孩子的声音脆响,又是童言无忌,一直紧绷着的冷玥和瑾行忍不住的浅笑,眼中都失了戾气。
任柯听到笑声微微蹙眉,忽略掉那对夫妻,直楞楞的看着喜笑颜开的小女孩。
孩子胖乎乎的手在空中胡乱的抓,最后手落在了他的眉间,软软的触感直击他的心上,融化了他坚强的心。
“娘。”
小女孩的声音不断的在他耳畔回旋,任柯微微垂眸掩盖了眼底的神色,沐轩紧张的给他上完药,咬牙给他绑了个蝴蝶结,长出了口气。
看了一眼笑吟吟的小女孩,再看满手的血,在衣服上蹭了蹭。
任柯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将小女孩拎着到了那对夫妻面前还给他们。
夫妻两人抱着孩子声泪俱下,“我的儿!”
瑾行和冷玥都沈默的看着任柯的举动,等他转过身时仿佛间好像看到了他眼裏含着泪。
江湖人称活阎王无恶不作,就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下得去手。
可只有他们知道,这个活阎王的内心有多柔软,遇到孩子时自己就像一个孩子,又怎么会伤害一个孩子。
任柯拉过沐轩的手,用衣袖给他认真的擦干凈手上的血迹,就像他不厌其烦的给自己擦拭一样。
等到他手白凈后,闷声道,“走吧。”
沐轩点了点头。
任柯握着剑往外走去,不过一会,沐轩走了几步又返回,一家三口正为劫后余生喜悦,见他又返回来,瞬间楞住了。
面对直勾勾的三双眼睛,沐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指了指地上的酒坛子,然后厚颜无耻的拿起酒坛,从怀裏掏出一张银票搁在桌上。
冷玥扶着瑾行看了一眼那三口之家,微弱的光越发模糊,脑海裏不断闪过她幼时在父母怀裏嬉闹的场景,离她被卖入祁山已经足足二十年了,不知他们会不会偶然想起被用来换钱的女儿呢。
“冷玥。”瑾行见她神色越发落寞,轻声唤了她的名字。冷玥回过神,摇摇头,将往昔全都抛之脑后,谨记着自己现在是冷玥。
由于他们四人中有三个残废,于是买了辆马车,慢慢悠悠的经过了四天的时间才回到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