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毫无异能的人类,只当做一般的拖油瓶;还认为将死神的能力库削弱至1%,又封锁了她的记忆,巫九灵便像是案板上的鱼肉随便宰割。
它们当然不可能想到,短短几小时内,这种状态下的外来者可以这般大开脑洞,甚至做出突破当前状态认知的“超自然推测”,将修改后的记忆完全颠覆,直接朝“无限流世界”这个唯一正确解上策马狂奔地引。
不过,如果巫九灵知道的话,大概只会反过来,用饱含惊讶但不掩嘲讽的表情,对满脸懵逼的鬼怪说:
“这有什么意外的?你定义后的我本来就是精神病呀,精神状态异常点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们不想我回到医院,但我不认为动不动餵我5片药的行为是在保护我。”
巫九灵将那套校服抱紧了点,丝毫不在意上面的血渍:“当然,我也不觉得进医院就会更好,我只是认为,迷宫的唯一出口在那,我要回去。”
了解到更多信息且没有失忆的贺兰焰以及弹幕,能猜测出马兰这三个鬼怪设定出来的大半原因。
第三人民医院作为一个规模极大的污染地,最终目的都是针对巫九灵一人,只要能把她杀死或者使她永远迷失,都可以达到他们理想的效果。为此甚至不惜自导自演分成两派。
需要祓除的污染任务也只有医院才有,同样,那边等待着的无数更加狂暴的鬼怪能够对手无寸铁的巫九灵下手;听话地呆在家中,这三只鬼并不难缠,但一直被困在原地,就迟早会因为日渐虚弱,而被这边的鬼怪瓜分吞食。
贺兰焰点头,对巫九灵的推测表示认同:“我刚才说的另一个家伙也在那儿,随时可以汇合。”
还能使用玩家面板、小粉团色相头、也保存了记忆的贺兰焰与时卿,先前已经通过暗区玩家随处可见的【聊天室】这个“作弊”渠道获得联系。
时卿已经单枪匹马解决了一个污染源,祓除之祭异常点喜减一。
贺兰焰探测过,这个小区纯粹是医院规则设计出来,为了最大限度控制失忆的巫九灵,刷不出任何任务,不如尽早离开。
“那走吧。”
巫九灵刚站起身。
“咕噜。”
又饿了。
巫九灵看向贺兰焰,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别说是她点的菜了,那个妈自己承诺的东西也一样没有。
贺兰焰呆了几秒,立马果断翻出冰箱裏为数不多的食物,全塞给了巫九灵:“等离开迷宫之后再给你其他好吃的。”
他最后扯了下绳索确保牢固,带着巫九灵走到阳臺边。
他自然地将巫九灵搂紧,朝楼底抬抬下颌,笑容恣意张扬:“八楼,怕不怕?”
巫九灵把大部分吃的塞进包,单手飞速给自己剥橘子,还大方地分出几瓣塞到贺兰焰嘴裏:“是这样的,人类词典裏,一起死掉的话,是叫殉情。”
贺兰焰听出了她死神语录特定的专有名词,忍俊不禁。
“行,抱紧我。”
“哦。”
听话的巫九灵从善如流,立马勾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子年糕似地直直拱到他的怀裏贴好,想了想,还干脆地将腿也夹到贺兰焰的腰上,收紧。
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好像就很喜欢他的这个地方。
然后她一抬头,意外地看到贺兰焰的脸腾地又红了,速度比之中午那会,有过之无不及。
“抱歉,太紧了吗?”
巫九灵想到她只是轻轻(小雪:???)打了她们几下,对方就鬼哭狼嚎的,隐约感觉自己的力气好像和大家不在同一个维度,于是赶紧道歉。
她松开了点力道,还朝下滑了滑,确保不会让贺兰焰呼吸不过来。
结果当她自信看过去的时候……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小子看起来都要厥过去了?!!!
“别动了,别……”
再往下了……
往日清冽的嗓音哑得不行,简单的四个字,声线却在隐隐发抖。
死死压抑住本能的闷哼,贺兰焰不敢再看巫九灵的脸,头扭到一侧,反覆闭眼深呼吸调整好状态。
巫九灵疑惑。
巫九灵一动不动。
巫九灵不敢缩话。
她的男朋友的状态好奇怪。
很快,少年“若无其事”转回头,拍拍巫九灵的后背,调整好角度,一跃而下。
随机一辆幸运单车,贺兰焰三两下解开锁,载着巫九灵重新来到医院门前。
巫九灵远远看到夜色下的建筑。
市第三人民医院。
字牌一个不缺,崭新光亮,就是“人”字在阴影中来回闪动,不像人,倒像是有鬼附在上面。
巫九灵还牢记着自己瞥到的诊断书:“关于我精神分裂的问题,我确实能隐约感受到四个我的身影出现在脑海裏,两个模糊,两个清晰,其中一个的‘我’,着装很像是翻找到的那套学生制服。所以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她想了想:“她们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是小说裏常见的,主角背后的‘守护灵’一样,就在我身边,但对我没有什么恶意——是这样吗?”
贺兰焰准备点下去的脑袋僵在了半空。
好像哪裏对哪裏又不对。
死神小姐也并非百分百全知全能,推测出来的答案到底还是偏了一丢丢,但是问题不大。
谁知巫九灵误会了他的动作,还在大开脑洞地“认真”推测:“我思路歪了?那难道是,她们作为不一般的守护灵,与我建立了不一般的羁绊,性命相连魂魄相牵的这种小说情节的展开?那什么下一步不就得……”
贺兰焰:“……”
他默默捂住了巫九灵的嘴。
贺兰焰知道,现在失忆状态下的巫九灵能讲出的所有话,都基于她深层记忆反馈出的潜意识。
也就是说,曾经真的有人给她看过什么不能被小粉团播出的读物。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简直要忍不住提溜着巫九灵抖三抖,抖出到底是哪个家伙把这种东西塞给她的——
更别提他前不久才知道的所谓“情感锚点”!!!
都特么谁教的啊啊啊????
猫猫抓狂。
猫猫冷静。
算了,不用抖,要么是那个不正经的卷毛要么就是那只一肚子坏水的老狐貍。
等任务结束后再找他们算账。
贺兰焰:小本本记下。
此时,晚上八点四十五,医院内部有窗口亮着昏黄的灯光,可正门前却看不到什么医生病患的影子。
整幢建筑如同被按下了消音键,沈默地在黑暗裏窥视着外来者。
贺兰焰松开捂住巫九灵嘴巴的手,拉着她绕到医院的后方,打了个手势:“从这裏走。”
他又塞了张纸给她:“地图。”
当然是时卿传送过来的。
巫九灵不知道贺兰焰和时卿能有玩家面板进行快速交流。
勉强在一众榜一裏能达成老老实实说话关系的两人,为了巫九灵短暂放下有的没的个人恩怨,裏应外合,将通关的前路尽可能地铺平踩通。
与正门前的道路不同,这裏位于市三院的背阴处,杂草丛生,满目荒芜,同时有厚实的水泥墻将整个病房大楼全部围起,看起来像是防止什么从裏面逃出来。
完全不像是医院的配置。
巫九灵接过地图扫了几眼就将路线全部记下。
没有选择安全通道入口,贺兰焰把巫九灵拦腰抱上窗臺,自己两手撑住边缘翻身跃上,又摸出巫九灵的发卡,轻松开锁,两人悄无声息潜入。
“这边。”贺兰焰带着巫九灵朝约定的病房走,顺手给时卿发了条简讯。
不过,从他说明两人即将出发开始,时卿那边的消息就一直显示未读。
贺兰焰不在意。
这条龙要是噶在了这种地方,那他不介意带巫九灵双人通关顺便出去后美美兼任a区榜一的名头。
夜晚的医院和白天相比,已经开始隐隐约约发生了模糊的异化。
惨白的灯光时不时断电似的闪一下,空无一人的走廊传来咯噔的脚步声,病房门口有黑影慢腾腾挪过,高大的头颅直顶天花板,但仔细定睛看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巫九灵左右观察,却并不害怕,只是觉得呼吸间血腥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好闻。
快速无声地跑到四楼,贺兰焰脚步一顿。
“刺啦!”
刺耳的电流声划过,走廊一排的灯光全部熄灭。
视野瞬间陷入黑暗。
“别怕,拉好我。”
贺兰焰低声安慰巫九灵,一手迅速翻出自己掘地三尺薅到的手电筒。
可不等他按开,远远地,一阵婴儿的哭声幽幽响起。
声音入耳的瞬间,贺兰焰立刻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袭来。
他踉跄了下身体,但很快稳住,渗出冷汗的手拽着巫九灵,两人躲到问诊臺后面。
贺兰焰缓了口气,正要讲话。
“哇——!”
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原本距离他们起码一个走廊的声音陡然变大,婴儿的哭闹一瞬变作地狱般的嚎啕,听起来好像十分愤怒,于是选择加大音量攻击。
整个四楼都被它一个鬼吼得震颤,筛子似的哆嗦着往下掉墻皮。
贺兰焰脑袋一嗡,差点吐出来。
“……是不是那条龙在惹事。真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