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的顶级ssr,
最强npc,同时也是过去曾经的原初之神,最初的模样是一团连规则形状都不确定的黑雾。
说是烟雾其实也并不准确。
毕竟那只是这方天地间极恶的能量逐渐聚集在一起,
盘踞纠结,
最后凝结成的有些实质的至暗能量的集合。
没有人能够判断这些能力最初是由什么诞生,
最后又将会怎样走向终结。
毕竟生命只要有存在的一天,那么就会有终止的时候。死亡永远无法消失,从这些消亡魂灵中汲取能量萌生的神格也就不会消亡。
因为最初的诞生地远离人烟,这片只有植物作伴的荒芜禁地鲜少有什么人光顾,这团能量自然也就得以很好地野蛮生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
从这个世界中汲取的死亡气息不断积累,气团体积慢慢变大,颜色也变得越发浓郁。
与之相对的,它的能量也变得越发恐怖、强大、不受管控。
从最开始的一小团,
它本能地想要朝外再蔓延,扩张属于它的领土。
于是还没有萌生出自我意识的某一天,
它试探性地舒展,
只是一缕无意识洩逸出来的黑色气流,
就在转瞬之间将大片绿草和树木侵蚀破坏。
一股阴森至极的冷风打着旋地随意拂过,
茂盛的枝叶顷刻间枯败雕零,
几息之间从翠绿变作枯黄又变为腐朽的颜色,
直至最后凭空湮灭成齑粉,
原本的生机像是被什么黑洞瞬间吸走。
那时候的神明还没有具体的身形,当然也没有纯白天堂为她定义好的各种技能。
非要说,现在无意识的生命汲取可以算得上是死神领域的前身。
不过都不能称得上是初具规模,
只算是日后偌大领域的冰山一角而已。
对于它而言,
能量的扩散更像是一种好奇的探索:包括对所处的环境,
还有对它自己力量的本身。
大概摸索到了一个边界,已经膨胀到更加缥缈的烟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就此在林区边界停下。
再往前,它感知中出现了大片更加茂盛葱茏的有生命的物体,以往从没有吸收过这么强烈的生命力,它犹豫了下,但并没有再继续。
转而摸索着用自己的能量在外围构筑出一层像是屏障的东西,像是一只小兽,开始有意识地将属于“它”的地盘圈起来。
这就是“禁忌之地”初具的规模。
就这样,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
内部不见天日,终年死寂如坟墓一般的领域内,迎来了第一位属于它的“客人们”。
这样的表述有些奇怪,但实际上确实如此。
这长相各不相同的四人,确实是在几乎相同的时间内,冒失地闯入它的领地。
他们好像看不见彼此,所能看到的,只有化身为漫天黑雾的它。
修长灵活的四肢,磅礴充沛的能力波动,新鲜有力跳动着的心臟——
他们是人类。不明所以,误入这块荒芜禁区的人类。
人类并未害怕,还一脸即将开始一段奇遇冒险的兴奋,或外露或隐晦,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它从未见过的不一样的气息。
充满力量,象征着生命与自由。
这种气息和灵魂让它感到陌生,却并不排斥或者讨厌,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或者说,它反倒是隐隐生出了一种堪称矛盾的向往之情。
于是它头一次地用意识控制住了自己外洩的黑雾。
也头一次地有意识学着那个人类,它看着他们给不知道是谁打着通讯,于是学会了模拟出属于它的声线。
从单独的字词到连贯的句子,它最终在极短时间内,以惊人速度完成了这一步无比重要的进化。
然后它尝试着迈出了试探的第一步。
空灵诡异的少女声线并没有吓到那些胆大的冒险者,反倒激起了他们更强烈的好奇。
因为他们简直像是处于不同时空的交点,它不得不分出不同意识来回覆。
这对两边的“人”来说都是一场非常神奇的经历,经过磕磕绊绊的交谈,它知道了他们的名字。
那个一身奇怪装备的橘色卷毛叫迟明野,个子很高,笑起来咧出一排白牙,模样灿烂得几乎让它想要忍不住用黑雾尖尖轻碰一下,幸好它拼命忍住了;
进来就想四处逛逛戳戳的黑发少年叫贺兰焰,好像最冒失,对,就是他,最先逼得它主动出声让他不要乱碰黑雾——怎么会有人胆子这么肥呢;
留着一头银色长发的青年叫做宫缡,居然出乎意料地在它出声后就收起了他细细长长的武器,身上有陌生的清香,它很喜欢,不会萌生任何破坏欲的喜欢;
最后的蓝发青年,他自我介绍叫时卿,沈默了一会儿才向它坦白他深渊魔龙的身份,不过它觉得,外表看起来都是人,都和它不一样,那就是没区别。
四个奇怪人类。
它最先在心底这样默默定性评价。
“原来你就是这禁忌之地的主人。”迟明野笑得爽朗,“没想到,外面传的你一副洪水猛兽的模样,结果现在听你说话,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全新的词汇太多,它得慢慢琢磨一会儿。
怎么回事儿?这四个人的装束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在一块认识的,怎么一个两个的说话口气倒是像在这个地方呆了很久一样?
“不是么。”贺兰焰随意地在一块巨石背后坐下,仰头看向被黑雾完全遮蔽的天空,就像是在和它讨论今天的早餐一样平常,“和传言完全不一样,毕竟在我亲自看到之前,那些感染后嗷嗷叫着的伤员一致说着是因为进到了这片浓雾中,然后——”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出手指,不老实地打算就近戳一下那缕肉眼可见的暗色雾气。
“不要碰。”它马上制止,出声打断了他没完的话,“虽然没有人类作为例子,但这一带的植物确实是被我的能量所腐蚀,我不能保证对人体就一定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它从他们的通讯中拼出来了些许前因后果,因此即便只见过这几个活蹦乱跳的人,也不妨碍它这样阻拦。
“长点心眼吧,请保持一位外来陌生人该有的警惕。”它有样学样,把从通讯对面听来的话原封不动地又重覆了一遍。
对他们每个人都这样操着心地叮嘱一遍。
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样具体的心情,它只是不想这些带着独特气息的、闪闪发光的灵魂就此消失。
结果没想到,它这样说完后,那个卷毛先是睁大眼睛,足足楞了好几秒之后,他忽然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
要不是这边树枝都被它侵蚀秃了,这个分贝多少要把枝头的鸟雀全都震飞。
“……”它无语。
自己有什么好笑的。
人类真奇怪。
它大度地不和这个怪人计较。
相比较这个笑呵呵动不动傻乐的卷毛,还有那个不让它省心的胆大包天的家伙,另外两位看起来就要沈稳些。
想了想自己释放出的最外围飘散的雾气曾给它传递回更远处的景象,它于是继续补充说:“除你以外我确实没有再见过其他人类,附近一些异变的生物倒是很多。如果说出现伤员的话,或许是它们发动的攻击——不过,话说回来,人类的躯体真的有这么脆弱吗?”
周围的雾气全是它的感官,它边说边换着方向地打量宫缡。
迟明野的奇怪工具有些超出它的猜测认知,这把被他收起又唤出细细长长的武器倒是有些意思。
看起来强劲有力的肢体(正常人类骨架)、比任何树木都光滑的外皮(肌肤外表)、还拿着散发着和它不一样的寒气的细长(普普通通断霜雪一把)。
这四人看起来起码都很有本事。
难道其他人真的会一戳就倒的吗?
它思忖。
那些怪物它都见过,分明弱得没眼看。
“那,能麻烦你提供一些关于异变生物的信息吗?”这边的意识忽然捕捉到时卿突然的询问。
“。”
它没出声,只很费劲地用黑雾扭出各种模糊的形状。
随即继迟明野之后,它又听到这个奇怪的男人像是没忍住似的,噗嗤又闷笑一声。
原本鲜少表情的面容顷刻间生动了起来。
“谢谢你提供的消息。或许那些倒霉巡逻队就是碰到了这些玩意儿才遭到的感染,有了病源,医生也能更好对癥下药了。”
四边乱七八糟的聊天都快要把它强悍的精力磨损,它嗯嗯啊啊随便应付着,想着借口把这群人赶走。
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再继续说的了。
该把这些家伙送出去了,谁知道这么脆弱的躯体,在裏面待久了会怎么样呢。
随意拍拍身上的灰尘,他们被身后雾气驱赶着,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他们停了下来。
它顿时警惕。
想干嘛?
接下来,它意外地沈默了。
分明看不见彼此,但他们发出的邀请却是惊人的相似,仿佛跨越时空重迭在了一起。
“小姑娘,想要和我一起走吗?”
“这裏不好,又冷又荒凉,外面才叫热闹有趣。”
“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在你身边,不要害怕。”
“离开吧,去见见外面更广阔的、更不一样的世界。”
一片浓如实质的黑色雾霭中,他们微侧过脸颊,声线清朗有如晨日初生。
“未来会怎样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在这裏,你是不快乐,不自由的,我绝不愿意让这样的事情恒久不变地延续下去,直至万物的终结。”
漫天的烟雾有一瞬像是停止了游动。
外面的世界?
它顿住。
怎么去?它不知道。
难道他们以为这些烟雾都是它制造出来的能量具象,实际上应该还有具真身可以随时脱离的?
在一种深深的失语以外,它感到了更微妙的心情。
这个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客人真是……有着很丰富的想象力。
“看在你是糊裏糊涂不小心闯进来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它冷冷出声,下了逐客令,“这裏住的很舒服,我根本不想离开,你赶紧走吧。”
说完,它又自顾自嘟囔了一句。
“别回来了。”
多特别的灵魂,耀眼又夺目,散发着它从未见过的能量。
所以啊,还是别再倒霉催地被困在它这样的地方了。
它借助着无形的烟雾看向他们有形的手掌,在两方沈默的间隙,没来由想着,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肢体,像是人类一样的,能碰碰他们就好了。
那种感觉,应该会和他们的灵魂一样温暖吧。
奇怪的人类们没有出声,只久久凝着一点虚空。
最后,他们什么也没说,顺着浓雾特意为他们分隔开的通道,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烟雾如墻般再度在他们身后闭合。
禁忌的空间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雾气缓缓涌动,连一缕风声也不曾听闻。
“……评估到此为止已经全部结束。”
站在大殿正中,不同世界线内的四位玩家抬头看着正襟危坐的索玛城城主,如此对自己的探查进行汇报总结。
是的,“不慎闯入”是一个他们编造好的借口。
为了接下这个像是副本又不是副本的特殊任务。
他们给自己安排了不同的身份,都有着不一样的特殊地位,怎么会因为一个不小心,而误闯进到处弥漫着不祥死气的区域呢。
本质上不过因为这块被外界传言“禁忌之地”的地方,需要有人前去一探虚实究竟罢了。
“嗯,拥有很强的力量,暂时还不太会控制自己,但已经能做到它所能做的最好了。以及,城内那些病患,被感染的起因并不是因为禁忌之地的浓雾,而是因为林区西部那些变异的野兽。”
“那你认为,该如何具体评判它的危险值?”
底下人物的说辞没有动摇他的想法。
无法彻底掌控的所有强大力量都是潜伏的危险,如有必要,都应该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做好的决定。
“城主大人,我认为,并非所有的未知之物都一定代表着不祥与灾难。”他们声线沈沈,腰背挺直如即将出鞘的利剑,目光如炬,不曾退让半分。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
所以……
面对着这堆突然砰地一声从天而降的包裹,漫天的雾气几近扭曲。
百科字典,书本纸笔,……还有锅碗瓢盆??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把它当成什么了?!
啥都不会的人类幼崽吗!
果然啊,那些人类不肯亲自过来就是因为心虚!他们这是知道,他们但凡敢在这禁忌之地露一次脸,它一定要用最凶猛的招式把他们喷成灰!
气鼓鼓的雾气像是尖刺左右突突,末了最后,还是呼哧一下,把地上的包裹一股脑打包卷走了。
才不是稀罕这些新奇的小玩意,只是知己知彼,它需要对人类的行为进行正常研究而已。
于是,它和他们之间好像形成了心照不宣的某种默契。
他们为它带来人类世界的各种东西,而它就窝在无人打扰的禁地深处,用瀚海一般的精神意识飞速地进行学习。
慢慢地,它知道了许多关于“人类”的事情,也对森林那边的、甚至更广远的世界了解得越发深刻。
原来在这片林区以外,还有更广袤的天地。
而在这片天地以外,还有其他林林总总、数不胜数的更多更繁华的大千世界。
果然很热闹。
它好像逐渐明白了他们当初对它说的话。
说到这四个家伙……
禁忌之地内的时间都仿佛不会流动,它自然也没有太多时间的概念。
它只知道,自己很久没有见到这四人了。
每次的包裹都是好像凭空而下,突然投递。
因为除了他们以外,大部分人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根本不会靠近雾气外部。
也就几个看起来胆子稍微大点的,但最多也就是小心地凑近烟雾外围观察了一会,但没有一人像他们那样直直地走进来,和它说话,同它交谈。
还主动鼓励它走出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