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妥协退让,让不少将士恨得牙痒痒,直骂副司令是个软骨头。
老刘则是说,学生娃子那是头脑发热,傻乎乎的闹腾,小爷要做的事情比救学生娃子重要多了。
方振皓哭笑不得,无奈的侧头,只是觉得从所未有的心寒。
市面上的报纸对此事同一口径,绝不多言,也是,西安城内一些左倾报馆早就被查封,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封条,看了只觉无奈。
想去哪里也不能自由,老刘和几个侍从总是拦着,说城里不安全,不让方振皓随意行动。逛得无奈,方振皓只好同意打道回府。车开到大门口,发现请愿的学生同卫兵发生了口角,一群学生将砖头墨水瓶往官邸里扔。
卫兵愤怒的持枪驱赶学生,叫他们快滚。
“做孽。”老刘忙打方向盘,车绕去了后门回官邸。
因为是下午,宽敞的宅院里,静谧的连鸟雀声都没有。
白胖胖的兔子吃得饱了,正在地上爬来爬去,小爪刨着土,偶尔打个滚,弄得全身白毛都变得黑乎乎。
正在裹伤的几个卫兵瞧见兔子,不住的嘟哝,“他妈的,一只兔崽子,活的也比我们舒坦。”
老刘过去在脑袋上弹个暴栗,骂道:“那是个畜生,屁都不懂!你小子是人,活着一天,就要尽人的本分!”
“老刘叔,你这可就说得不对,兔子也分三六九等呀。那野兔子,那穷鬼养的兔子,都是用来杀了吃肉。可这是副司令的兔子,啧啧,副司令的兔子,活的肯定是比人都舒坦。”卫兵油嘴滑舌说。
老刘哭笑不得,又在脑壳上拍了一掌,“你小子,小爷现在忙得够心烦,他要听见了,非得抽的你哭爹喊娘。”
提起这个,一群卫兵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老刘叔,那事到底咋整啊?跟中央扛上了,那边又是扔炮弹又是打枪子,我们是不是要跟中央打仗?”
“对啊对啊,依我看,打他娘的!中央那帮老鬼,把少帅囚禁了不放人,又要我们滚出西安,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事儿!”
有人挤眉弄眼,“嘿……我看打不起来,人家可是中央军呀,还要看副司令是怎么想的,他指不定想怎么向中央讨好呢。说不定到时候当上哪个大员的乘龙快婿,钱权女人都有了,多好的事儿!”
老刘瞪起眼啐了口,在每个人后脑勺拍了一掌,笑骂:“想什么有的没的!”
“一个个吃饱了撑着想挨打?”侍从室主任赵从远虎着脸走过来,一人扇了一个耳光,又叫人来拉这帮人去侍从室打军棍。
老刘和赵从远站在一起,拿出烟来抽。
“老刘头,副司令最近情绪怎么样。”
“咳,别提了,吃得少睡得少,疯野的一天不归家,回来了就把自己关在大爷的书房里抽烟。许小子不在,方先生的话也不听,谁劝都没用。”
赵从远把火柴扔在地下,踩了踩,深深叹气,“司令不在了,现在,也只能跟了副司令走,好歹是大帅留下的,至少不会拿了这些人命去谋私利。”
院子里传来打板子的响声,还有卫兵声嘶力竭的哀嚎。
方振皓立在窗前,对了外面午后静谧的景色发呆。
潼关的形势愈发吃紧,两方的小股军队时不时在前线就擦枪走火,闹得西安城里人心惶惶。邵瑞泽也是越来越忙,在绥靖公署里呆到天黑了才回官邸。
吵了一架,昨天早上出门前,还板着脸,叫他给南京的吴夫人打个电话,问问书信有没有送到。
想起这个,方振皓一个激灵。
抬眼看向挂钟,已经是午后四点了,吴夫人肯定是在吴家官邸的。
他拿起电话,叫接线员接通吴家的住所,响了很久,那边吴夫人才接起了电话。
“南光呀,信我收到了,是陈参谋亲自送上门的。”电话里吴夫人是一阵啜泣,欣喜不已的哽咽说:“那的确是威儿的字迹呀,呜呜呜……老天保佑,平安就好,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方振皓拿着电话,听吴夫人抽噎,一颗心反倒觉得沉重。
他怎么能说,现在吴定威被特务抓进监狱里去了,还没人肯施以援手。这当娘的还不心疼死。
忽然想到,如果让吴夫人或者吴老先生来劝劝他,是不是反倒有些效果。
那人可以对他置之不理,可以对□和学校校长冷若冰霜,但是长辈的面子,总是不好拂掉吧。
但是,现在他又不在官邸,忙的不见人影。方振皓气呼呼的想,这人肯定是为了不要直面吴家,才叫他打电话,借此逃避,还一夜未归,真是个十足的混蛋。
电话里吴夫人哭的越加激动,语无伦次说着什么。
方振皓也听的心酸,说:“婶,您别哭,我有话要和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