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斐倾身压过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时予安额角的发。
于是那雀跃的小心脏,也好像被温热地触摸着,惹起一阵一阵震颤。
成斐的声音有点哑,很低,好像从心底浮上来的:“时老板,我好像……成你的粉了。”
时予安:“啊?”
他退开一步,看向成斐,眼神慌乱:“成老师,您、您别开我玩笑了……”
成斐可一本正经了:“我没开玩笑,认真的。”
时予安十分窘迫。
他低头喃喃道:“可我、我又没什么值得您喜欢的……”
“有啊。”成斐道,“很多啊。我给你数数。”
他还正儿八经地扳着手指,一桩一桩在时予安面前数:
“你瞧,首先,你长得是真好看。五官端正清秀,气质干净爽朗。腿长腰细就不用说了,总之背面看是个高挑勾人的气质型帅哥,正面看是个俊秀甜系小可爱,你这模样吸不到粉才说不过去吧?”
“再看你业务能力。当然你是新人,有些不足是很正常的。但你进步也太快了吧?最近几次都是我在被你带着进入角色。”
“你人品和性格,那更是没得挑啊!主动不和同组大牌炒绯闻,低调踏实演戏。作为本剧组的投资人,你一向大方,群里红包不少发,演员离组都有大额奖金。你瞧瞧哪个演员不夸你好?”
时予安看着成斐,半晌,蹦出来一句:“成老师,我现在有点相信,你的超话都是你自己在控评了……”
不愧是成斐,连吹彩虹屁都得是顶尖人才。
成斐哈哈大笑,拍时予安的肩:“你瞧,连你幽默都这么恰到好处!你说你能不圈粉么?”
时予安抱着剧本低头遁:“成老师,我、我还是先去研究一下接下来的戏……”
“别啊!”成斐想去拉他,“我是认真的啊时老板!您看看我呗!”
羽砚从旁边冒出来一句:“把人夸到逃跑,成哥您也是绝了。”
成斐十分叹息:“我这么认真他怎么就不信呢?”
羽砚看他半天,道:“哥,您还是吊儿郎当点,大家都比较习惯。”
成斐抬手扇她:“别忘了工资谁给你发的!”
羽砚早有防备地往后跳了一步,当成斐给她用手扇扇子,笑得无比得意:“反正成哥您不会扣我工资。我那点小钱,您扣着多没意思。”
说着,她把手机递上来:“行了,哥,咱别闹了。刚刚雍姐给你发了几条消息,我没看,您快看看。”
成斐接过手机解锁,看见雍子舒发来的几条消息:
【《明日真相》的合同草拟,你看一下。】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还有,制作组那边同意了让你带时予安来一期,而且挺大方的把主动权给你了。你和他商量一下,确定时间,让他那边来人签合同。】
【我昨天和松亮导演见了一面,导演打算近期去随城,亲自和你谈贺岁片的事。】
【你哪天通告少,提前告诉我,我跟导演一起过去。】
成斐把这几条消息快速扫了一遍,图片并没有打开,直接就给雍子舒回了消息:
【姐,合同我就不看了,你对我的档期比我自己还熟。我这么懒,只能麻烦你帮我多操心了。】
【时予安参加《明日真相》的时间,我会跟他好好商量。松导可以在下周或下下周的某一天,挑个他方便的时间过来。我提前在随楼备好酒席,您跟我说一声就行。】
【还有,姐,我给老爷子买的理疗仪怎么退货了?是不合适用么?】
最后一条发了过去,雍子舒立刻就回了一个视频邀请。
成斐瞄了眼片场,下一场没他的戏,倒是可以聊上几句。
他点了接通,雍子舒在那边开门见山道:“小斐,我爸说你已经送来不少东西了,真的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老爷子挺想你的,等回了平市,你通告不太忙的话,跟我回趟家就行。”
“这是应该的,姐。”成斐笑,“但这和我买东西孝敬老爷子是两回事。”
雍子舒要关视频:“你要还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别别别!”成斐连忙道,“姐,你们一个二个都这么嫌弃我,我好伤心。”
雍子舒在那边嘴角直抽:“成斐,你这又是演哪出呢?”
羽砚从他背后探头出来八卦:“雍姐,刚刚成哥调戏时予安,把人家调戏跑了!他现在心情很郁闷。”
成斐回头非常嫌弃地冲她扇着手:“去去去,小丫头片子尽夸大其词了!”
羽砚坏笑着跑开。
雍子舒在那边直皱眉:“怎么又是时予安?”
成斐讪讪道:“这片子他和我的对手戏最多,那肯定就是和他接触最多啊。”
雍子舒皱眉,很严肃地问他:“成斐,你到底对他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成斐愣了一下。
然后他端正了身子,郑重其事的跟雍子舒说:“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打我。”
“等一下。”雍子舒离开了画面片刻,然后闪回来,“我拿好速效救心丸了,你说吧。”
一脸的英勇就义状。
成斐就说了:“雍姐,我有点想追星。”
雍子舒的速效救心丸掉了:“啥?”
成斐道:“虽然现在时予安也不算个什么星吧,那就叫追爱豆吧。”
雍子舒“啪”一下就把视频挂了。
成斐看着被切断的通话直摇头。
这个世界上,他说个实话怎么就那么难?
都没人信。
成斐唉声叹气。
一天的戏拍完,时予安的戏服都被浸湿透了。
这暑末的时候了,气温竟然还这么高。
偏偏古装戏的衣服又是层层叠叠的,密不透风,稍微在太阳下站一会儿,就一身一身的汗。要是有个走位大点的剧情,拍一场下来,时予安就感觉自己要热到虚脱了。
晚上下戏的时间不早了,但随城地处东南,即使太阳已经落山,气温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倒是更加闷热。
时予安在换衣间门口坐得快立地成佛了。
他年纪小,辈分低,性子又谦和,所以每次换衣服都是紧着其他演员先换。
今天天气热,大家都着急换衣服,所以这换衣间半天也没空出来。
时予安蔫蔫地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心里忍不住想,要不然趁着现在没人,他干脆动作快点,在外面换掉衣服算了。
“罪恶”的手指刚刚探到衣领口,服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时予安吓了一跳,本能收手扭头,却见成斐脸上带着笑走进来。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上下清清爽爽。
时予安看着他的短裤下探出的长腿,忍不住喉头动了动。
肌肉线条太好看了吧。时予安疯狂眨眼。
成斐大长腿一抬,走到他身边,忽然抬手抓了抓时予安的头发。
时予安一愣,呆呆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成斐。
成斐在他身边坐下,把手里掂着的袋子递给他:“就知道你还没换衣服,热坏了吧?先喝点解解暑。”
时予安好奇地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放着一瓶酸梅汤。杯壁上沁着一层薄雾,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用井水冰的,比直接放冰箱里要舒服些,刚好是能解暑又不凉胃的温度。”成斐说着,给他拿了个吸管。
时予安也真顾不上客气了,拿过吸管,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成老师”。
成斐偏着头看他喝酸梅汤,忽然笑笑,问:“这个是不是叫‘应援’?”
时予安眨了眨眼。他嘴里还叼着吸管,又着急说话,一心不能二用,差点把自己呛到。
成斐抬手给他轻轻抚着后背,看着他这幅有点傻乎乎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往上牵:“慢点!不着急。时间还长呢,不用急在这一会儿。”
时予安止住咳,抱着杯子十分不好意思,低头道:“成老师,您真的别再这么说了。”
他头低得更深了点:“我担不起。”
成斐抿唇看他,把脸压得很低。
时予安从自己视线边缘看见成斐这么“费劲”地来看自己的脸,忍不住笑了。
成斐坐直了身子,也笑:“行,时老板怎么说咱就怎么做。您不让我追爱豆我就不追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对不对?”
时予安悄悄笑。
成斐瞄了瞄更衣室,道:“你凉快些没有?凉快下来了,就去我保姆车上换衣服吧。”
时予安“啊”一声,结结巴巴:“不、不方便吧……”
这影视基地附近常年有狗仔蹲拍,要是拍到他上了成斐的车,指不定又要炒出什么幺蛾子。
成斐浑不在意,站起身:“我今天来这里找你就是说这事的。你以后都去我车上换衣服吧。你没保姆车,又没有经纪人帮你打理,带着的小助理自己都还是个大迷糊,所以就别跟我客气了。”
时予安还想解释。
成斐俯身平视他的眼睛:“时老板,天气太热了,人容易中暑。难道你想哪天中暑了,我抱着你上我的车吗?”
时予安“蹭”一下站起来,闷头就走:“现、现在就去吧。”
成斐慢悠悠跟上他,一直坏笑。
成斐的保姆车里还半拉着帘,时予安一上去,就忍不住回想他第一天在这里看成斐的样子。
然后脸就红,然后心就发烫,熨帖得紧。
他拉好帘子,慢腾腾换衣服。
一盏小灯亮在这边,把他的影子照在帘子上。
成斐坐在帘子外,随手刷着微博,想起来今天雍子舒说的事,抬头跟时予安道:“对了,你拍完这部戏后——”
话腔断在他看见帘子上那朦胧影子时。
灯光把时予安纤细劲瘦的腰身,染出一种温软,看得成斐心忽的一顿。
那边时予安正仔细听他说话,忽然听见成斐话音停了,忍不住探了颗脑袋出来看他:“成老师,怎么了?”
成斐看着他的脸,和帘子上影影绰绰的身形,眼睛一滑,道:“没事。你换好衣服再说。”
时予安“哦”了一声,连忙缩回去,快速把衣服换好。
他拉开帘子准备跟成斐打招呼,却见成斐刷微博刷的兴起。
时予安就不好意思说话了,抱着衣服挺乖地站在那里。
成斐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额角散乱地贴着些湿发,成斐冲他招了招手。
时予安乖巧地走上去,成斐起身,很顺手地帮他理头发。
边理边说:“一会儿我给你发几个时间段,你从里面挑一个。我带你上一个综艺,剧本杀类型的,《明日真相》,知道吧?”
时予安眼睛瞬间瞪大了。
《高能影帝》里,时予安最喜欢的剧情,就是成斐在《明日真相》这个综艺里,展现自己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力时,那种令人折服的风采。
他幻想过无数次,如果他能穿进成斐的世界,时予安最想的就是和成斐一起,参加这个综艺。
或者看一看成斐参加这个综艺的样子,就成。
可此时,这个机会真的摆在了他的面前,时予安在狂喜后,情绪竟然渐渐降了下来,理智慢慢回流。
他低头想了想,忽然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成斐道:“成老师,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高兴。《明日真相》是我特别喜欢的节目,我也特别想去参加。但……我觉得这个时机不好。”
成斐一挑眉:“为什么不好?”
时予安咬了咬嘴唇:“《明日真相》我看过很多遍,我很喜欢。但我很清楚,目前我暂时还不适合这种综艺。”
顿了顿,他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成老师,如果我一直都在你的保护和指引之下走路,那我永远也学不会自己负重前行。这样不好。对你,对我,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