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当时很激动。被人认可的感觉永远都不会坏,尤其是明平给予的认可如此郑重。只是那些都是更长远的未来了,当下他应该做好现在的事。时予安还有漫长的值得期待的未来,可都清和付疏狂,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此刻的时予安拿着剧本,回想着刚才成斐转身而去的背影,心口的痛浅浅浮上来,怎么也消散不去。
所以成斐一定也是想到了这些吧?虽然表演出来只是一瞬,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然而背后藏了成斐多少心思和用功,又怎么被他厚积薄发展现出来,时予安觉得自己可以反复琢磨一百次。
他盘点了一下通告表,决定今天下戏后,好好总结一下自己这些想法。
姜谊的信息确实可靠,成斐这一天都完全没有出现。
时予安忙着拍完自己最后几场戏,直到最后一个镜头明平喊完“卡”,现场忽然响起掌声,有人高喊:“恭喜时老师杀青第一次!”
“咦?”时予安诧异,不是还有现代篇吗?离杀青还早呢……
就见制片拿着红包送了过来,笑:“我们开玩笑的。时老师第一次拍戏,古代篇大戏又多,您怪累的,大家说仪式感要拉满,先让您感受一下杀青的痛快。”
“说得对。”时予安点头,“老板也喜欢不工作,提前感受一下下班喜悦,确实很爽。”
制片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把红包塞进时予安手里:“拿好拿好,规矩是拍了领盒饭的戏,得拿红包的。”
“那我这第一次拍戏,体验感确实拉挺满。”时予安举着红包挥了挥。
“那必须!杀青宴也安排上了!”制片说着亲亲热热揽过时予安的肩,“今晚上时老板要赏面子喝几杯啊!”
这话放了出来,时予安还真不好拒绝,在这不算杀青的“杀青宴”上,被灌了好几杯。他本来就没什么酒量,差一点就被直接灌趴下了。好在大家还有点良心,给他留了点能摇摇晃晃走路的神志。
时予安靠着这点神志,还记得去结账。怎么说他也是老板,现在又不缺钱,大家借着由头闹一场,他也开心。
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脚就是落不到自己想让它去的地方,走了好半天,也没走到几十米外的前台,反而一头扎进洗手间。
时予安想这样也好,凉水洗脸清醒一下。
他用手掬了两捧水往脸上拍,沾着满脸的水珠站直身子,好像清醒了一点。
然后他看见镜子里的人影,脑子又乱了。
成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皱眉:“怎么醉成这个样子?难受吗?”
“没……没事……”时予安傻笑着转身,抬手去摸成斐的脸。他像个好奇的小孩,有点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成斐走上来握住他乱晃的手,用力扶住他:“还说没事?傻了都。真是,我就一天不在,一个个就敢胡闹了。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们……”
“别呀。”时予安笑,脚下打滑,身子往成斐身上倒,“大家就是……开心开心……我也开心嘛!”
他踏实地歪进成斐怀里,脸枕着成斐胸口,非常满意地蹭了蹭。
“这么开心?”成斐的声音放轻了,“原来你喜欢这样?”
“喜欢。”时予安点点头,脸蹭着成斐的衣服,有点痒,他转了一下头,抬手挠了挠,小声继续咕囔,“不过还是有点不开心……”
“嗯?”成斐顺着他问。
时予安抬起头,努力睁开眼,看着成斐:“你不在。”
成斐低头看着他。
时予安好像清醒了半分。他甩甩头,傻笑:“咦?你怎么离我这么近?哎不对,我怎么敢靠近你这么近呢……我飘了!”
他非常正直地要把成斐推开。然而没推开。
成斐紧紧按住他停在胸口的手,低声咒了一声:“醉成这样,说什么明天都忘了吧?”
“不会!”时予安不高兴了,昂着头犟,“你,只要是你,说过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着指了指脑袋,又指了指胸口:“这里!这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成斐看着他胡闹,慢慢地笑。他点点头,道:“那好。那我说,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