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迷茫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过了三秒,他好像脑子终于转动了一下,笑了出来:“又要对戏了吗?”
他拍了拍成斐的肩膀,道:“我现在有点……晕,可能不在状态,但、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奉、奉陪!”
他说着,冲成斐挑了一下拇指,就看见自己的手一直在晃。时予安的注意力一下被拽走了,好奇地把手挪到自己眼前,想研究一下为什么它抖得这么厉害。
然后他看见成斐的手伸了过来,把他的手握进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时予安迷惑地看着成斐,他脑子很乱,像是刚刚从海盗船上下来,还天旋地转的。所以他也没想明白,成斐到底在做什么。
就听见成斐叹气,道:“你是真的醉了,还是装醉在逃避我?”
时予安腰一挺:“我没醉!”
他挣扎着把手从成斐手心里逃出来,冲成斐比了一下:“就是有一点点晕而已。”
成斐连连点头,又很自然地把他的手攥回掌心:“好的好的,有一点点晕而已,我知道了。”
时予安“嘿嘿”笑。他已经有点忘了之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酒精好像在他身体里又发酵了一遍,这会儿对他的意识全面吹响了进攻号角。还剩最后一点清醒的时刻,他听见成斐低声道:“算了,这样也好。”
什么……也好……?时予安有点想问,但很快他就失去意识了。
再醒来时,时予安被宿醉敲打得脑壳子都是疼的。他撑着额头坐起来,等着意识慢慢跟上身体的节拍。还没彻底清醒,忽然就有个声音划过他混沌的脑海:“我说,我喜欢你。”
时予安一秒彻底清醒。
他立刻从床上翻下来,这回身体没跟上意识,被掉下去的被角绊了一下,差点摔到地上,还好最后反应及时,用手撑住了。
姜谊提着早餐进来时,就看见时予安这高难度体操造型,把他吓得差点扔了装着早餐的袋子。好在他有干饭人的觉悟,做任何事情前都把食物摆在重要地位,终于在扔之前先想到把袋子好好放在桌面上,这才伸手把时予安扶起来:“怎么还在晕吗?下次可不敢让你喝这么多酒了。”
时予安捂着腰连连摆手:“没事,刚才稍微有点走神……”
他一边揉着拧到酸痛的腰,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试探道:“昨天晚上大家怎么回来的啊……我有点忘了……”
“这谁知道!”姜谊理直气壮,拿过早餐袋递给时予安,“我昨天也差不多断片了,自己怎么回来的都忘了。怎么小安,你要感谢送你回来的好心人吗?我去群里帮你问问?”“别别别。”时予安连忙阻止。他有点心虚地盯着姜谊拿手机的手,拿早餐都拿得心不在焉。
姜谊倒是非常听话地没去问,但他歪头想了一下,突然有点激动道:“不过我记得在我喝趴下前,看你往洗手间走,我当时担心你喝醉了想吐,本来想跟过去的,结果还没走到门口,看见成老师从外面路过,也往那个方向去了。当时有人拉我,我一想有成老师呢出不了事,我就没去。”
“成斐真的来了?”时予安声音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来了啊。”姜谊道,“账都是他付的。刚才吃早餐的时候羽砚跟我说的,成老师特意赶过去,没吃没喝,倒是把钱全给结了。”
说着说着,姜谊恍然大悟,忍不住用力拍了下手:“哦对!小安,你应该是成老师送回来的!反正那之后,在我断片前,你再也没回过房间了!羽砚也说昨晚上成老师独自先走了,那就只有这种可能性了呗?”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时予安,想等时予安给个反应。然而时予安突然对早餐充满浓厚兴趣,开始认真吃了起来。
姜谊等了一会儿,感觉无趣,哼了哼:“小安变了,以前一说到你和成老师怎样怎样,你就好激动啊,还容易害羞。你该不是脱粉了吧?”
“没有。”时予安含混道,赶紧岔开话题,“现在几点了?我是不是醒的太晚了?”
“九点。”姜谊看了眼手机的时间,“你今天不需要上戏,我就没叫你呀?你担心看不上成老师的戏?没事,还来得及呢。”
时予安又不应声了,低头认真吃饭。
姜谊狐疑地来来回回看时予安,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干脆不想了,捧着手机开始打小游戏。
时予安早餐吃得飞快,又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自己收拾妥当,匆忙赶去了片场。
今天是《契阔》古代篇拍摄的最后一日。《契阔》现代篇与古代篇存在很大差别,除了时予安和成斐外,古代篇的演员基本上都会在今天杀青了。
时予安到片场时,已经有不少配角完成了自己所有的戏份,正在热热闹闹地杀青告别。这种氛围冲击下,时予安根本来不及去想自己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先作为“老板”忙了一通。
直到他听见明平在那边举着大喇叭喊“就位”,时予安知道成斐的那场最重要的大戏要开拍了,连忙放下一切赶过去观摩。
片场里,成斐正提剑指着饰演付谋的丘北,往日里总是带着些随性微笑的脸,扭曲得如此狰狞可怖。
他说台词一字一句都仿佛从胸腔里嘶吼出来一般:“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你要毒杀都清?”
旁观的时予安犹豫了一下,突然起身离开,不再看下去了。姜谊万分惊奇地跟上来,小声惊呼道:“怎么回事?小安你不是专门为了看成老师的戏才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