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小声说:“可他演得太好了,完全把我带入了他用演技支配我情感的世界。这样看着我根本无法理智思考,也就学不到什么东西。我想……等我演技再提高一些,再来学习吧。”
“说的很有道理。”姜谊琢磨着时予安的话,刚想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小安,你今天对成老师的态度一直很奇怪!你们是不是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啊?”
时予安想都没想,话已出口:“我昨晚上都断片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姜谊皱眉:“真的?”
时予安扭头,眼巴巴看着他:“小姜,你是不是打算做我经纪人了?”
姜谊立刻扭头就走:“那什么,老板我这就给您买咖啡去了!您还是喝拿铁对吧?大杯,全糖,嗯!走了走了……”
话音都没落,他已经跑远了。
时予安终于长出一口气。
他站在片场外的树下,低着头。阳光很好,照得他好像又有点眩晕,好像又能听见成斐的声音在对他说那句话:“我说,我喜欢你。”
“怎么可能嘛。”时予安小声道,“就算喝醉了,也不能做这么离谱的梦吧?”
“这个,就很离谱了?”成斐的声音忽然真的响起。
时予安一愣,下意识抬头,看着成斐还没卸妆,戏服还沾着假血浆,乍一看真有几分浴血而来的感觉。
时予安后退了一步:“已、已经拍完了吗?”他听见自己说话声音颤抖得不像是他说出来的一般。
成斐随意应了声:“嗯,状态不错,一遍就过了。”
他看着时予安又要低头,忽然开口:“所以,你还是记得昨晚上的事对吧?”
时予安不说话。
成斐叹了口气,笑了出来:“别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啊?就算你打算拒绝我,我又不难过,不用这么一副对不起我的样子啊?”
时予安瞬间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成斐。成斐还是笑得很随性,看上去确实不像伪装:“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是比较准确的,你这样子一看就不是被表白后的害羞,而是酝酿着怎么拒绝我,从而产生的负罪感和担心吧?”
时予安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一瞬间傻在那里。
成斐这下笑得更开心了,摇摇头,道:“真奇怪。明明要被拒绝了,我怎么还有心情觉得你好可爱啊?”
他也没给时予安多想的时间,忽然又认真起来,看着时予安道:“虽然猜到了你的反应,但我还是想知道一下原因……如果可以的话。当然,你完全可以没有理由就拒绝我,我也不会因此有什么想法的,我保证!”
他说着,还举起手来给时予安比了个“发誓”的样子。
时予安抿着嘴,还是说不出话。
他还是很混乱,迷迷糊糊还在想,成斐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从来没有对人如此退让纵容。
两个人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时予安终于抬起头。他看着成斐此时依然穿着戏里的服装,仿佛是那个最终为了与爱侣生生世世相随,与魔交易的付疏狂。
这反而推了时予安一把,让他把话说出口时,声音竟然异常坚定:“我喜欢你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我已经模糊了我到底在把你当成什么来喜欢着。你就像我追逐的光,我其实从未设想过,可以拥有光。”
“现在你有机会了。”成斐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在很平静地等着时予安给他“但是”。
时予安咬了咬嘴唇,他还是说了出来:“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演员,所以我真的很怕,我们之间的这种情绪,其实只是戏里带出来的。”
成斐听了他这话,反而长长松了口气,点头道:“还好,和我想的一样。”
时予安有点惊讶,望着成斐。
成斐回望着他,认真说:“在表白前,这个问题我就已经反复想过了。当时我的答案是,我很清楚我自己不是,但同时我也很清楚,你一定会有这个担忧。”
“对不起。”时予安本能道。
成斐抬手,冲时予安比了个“不”的手势:“我说了啊,不要因为这些事情道歉。我根本没有一点难过,相反,我因为你对感情的慎重和清醒而骄傲,感觉自己眼光确实太出色了。”
他看时予安唇角稍稍扬起笑意,自己的笑意也更深了:“所以你看,我想的这么明白了,还是要和你表白,哪怕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有的结果。因为我知道啊,我们总有办法来一起证明,这种担忧是没有必要的。”
时予安怔了怔。
他看着成斐郑重其事地对自己说:“那么,时予安,你现在愿意给成斐一个机会吗?让他来证明,是成斐喜欢时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