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是成斐。”他说出成斐名字的时候,声音哽了哽。束遵怪笑:“幼稚!你以为娱乐圈像你想象的那样,努力拍戏就有好结果?”
时予安却笑了笑,声音低得好像是自言自语:“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不奢望更多了。其他的,也是尽我全力能为他做点什么就好……”
束遵深吸一口气,忽然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翻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把污浊的烟圈吐在时予安脸上。
他说:“随便你怎么想,但现在你必须按照我的安排做。”
“工作室是我出资的。”时予安说。
束遵嗤笑一声,拿点着的烟在时予安眼前戳了戳:“小子,记住,这个圈子里,不是光有钱就可以的。你的团队都是我的人,他们是听我的,不是听你的,懂吗?”
时予安盯着他戳过来的烟头,咬了咬唇。然后他说:“那你就带着你的团队,给我走。”
束遵一愣。
他眉缩了起来,眼睛里泛起些凶光。
时予安迎着他望回去,毫不退缩。
空气里的烟雾浓得让人能呛出声。
门忽然开了,流动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成斐走进来,走到束遵面前,突然左手摁住他的后颈,右手在他腹部狠狠一拳。
束遵脸上的神情都没来得及改变,嘴里的烟掉在地上,嘶哑难听地咳着。
成斐站直身子,垂眼睥着他,沉声:“滚。”
束遵按着肚子仓皇而走,连句狠话也没敢甩。
成斐扭头,不看束遵,看时予安。
时予安醒过神来,眨了眨眼:“成、成老师……”
他慌张转身,找排气扇的按钮:“这房间里都是烟,您不爱闻烟味……”
按开排气扇,时予安把门开得大一些,自己站在门边,小声说着:“我身上都是烟味,也没拿柠檬水……啊,酒楼里应该有柠檬水,我去找服务员拿……”
他转身要走。
成斐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他手没拿开,就那样撑在门上,看着缩在门边的时予安。
时予安往后错了错,找着排气扇的下方站着。
成斐看着他摇头,忽然笑了:“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时予安“啊”了一声,看着他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我、我是您的粉丝……”
“可是,我喜欢吃朝霞楼的桂花糕,还有我不爱闻烟味,这些我好像都没在任何公开场合谈过。甚至很多和我合作过的人都完全不知道。”成斐向着时予安踏了一步,把头偏向他,唇角牵着笑。
时予安垂头咬着唇。
他小声说:“成老师,这里烟味太重了……我们还是出去吧……”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慌张抬头:“哎呀!糟了!束遵安排的狗仔,我还没问出来联系方式。这下也不知道束遵会不会拿这事做什么文章……”
“我已经安排人去把那群家伙揪出来了。”成斐笑,“这种事你放心交给我,我是行家。”
时予安又低了头:“嗯……您是,无所不能的。”
成斐看着他垂头站在自己面前。
时予安身量比成斐瘦削许多,个子也矮了些,这样站着,像个孩子,把那绒绒的发心,毫不设防地袒露在成斐面前。
成斐的心上生起一层绒绒的痒。
他拉开门,往外走。
时予安等了等,等到和成斐有三步远的距离,才跟上。
走着走着,成斐忽然问:“吃饱没?”
时予安一怔:“嗯。您呢?刚刚看您在席上总是在和人交谈,顾不上吃什么……”
“放心,我说话不耽误吃饭。”成斐转头笑着看他,“我可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人。”
时予安应声。
成斐扭头:“都吃饱了,那就走着回饭店吧。当散步消食了。”
时予安犹豫:“那其他人……”
“管他们呢!”成斐笑,“账我已经结清,他们吃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啊?”
时予安不再反对,点了点头。
两个人出了随楼,一前一后向着饭店走。
这夜刚好是满月,城外荒地的环境又是出奇的好,那月色亮如白昼一般。
成斐抬头看了看月亮,扭头看着坠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开口问他:“现在也没人了,时老板,你就给我交个底吧。你对我这么好,到底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时予安一怔,抬起头看着成斐。
刚好撞进成斐扭头望过来的视线里。
时予安呆了呆,然后很小声地开口:“其实,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也会很难为情。但是……您对我而言,是只要这样存在着,就已经是很好很好了。我就已经足够满足。”
成斐看着时予安。这少年人同他说这样的话,眼神里都是慌张,怕他不信的慌张。因为慌张,话说得倒更加颠三倒四:
“我、我其实在更早之前,都没法想象能像现在这样,离您这么近。”
时予安说着,抬手比了个距离,冲成斐孩子气的笑:“才几步远。”
他怔怔地把手放下,看着成斐的眼神轻轻颤:“这都是梦里才敢想的事,现在已经成真了,您说,我怎么敢要更多?”
成斐定定地看着他,笑:“我有这么好么?我怎么觉得我一直挺混蛋的。”
“您有。”时予安应得很快,很坚决。
“您的好,已经不需要其他任何人、任何事增加进来。”时予安说着,低了头,“就像我现在做的一些事……其实对您而言,都是没有必要的。”
他说着,忽然抬起头,笑着看成斐:“成老师,您看得见这夜里的尘埃吗?”
成斐一愣,不懂时予安的意思:“当然看不见。”
时予安抬手,指着天上的月亮。
他说:“您看,我们都看得见月亮。这黑夜里的尘埃,也被它照耀了。对于月亮来说,不必要去理会一粒尘埃。但对尘埃而言,只要能被这样的光照着,就已经足够了。”
时予安垂下手,看着成斐,道:“成老师,您就是我漫长黑夜里的那轮月亮。您存在那里,就是我的光。”
他怔怔地把话说完,忽的冲成斐鞠了一躬:“成老师,我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晚安。”
他匆匆跑开,在离成斐三步远的地方穿过。
成斐扭头看着时予安的背影,那朗朗的月光就落在他身上,把他纤细柔韧的身影,清晰地烙在成斐心上。
隔了好一会儿,羽砚匆匆找了过来。
她急着汇报工作:“跟拍的狗仔已经打发了,雍姐那边我也通知了。她说会把事情处理好,保证束遵以后不会再跳弹了——哥,您看什么呢?”
羽砚说着,好奇地冲着成斐凝望的方向张望。什么也没有啊。
成斐若无其事地回头:“我看月亮呢。今晚月色很好嘛。”
羽砚拧眉。月亮在头顶上呢,您往饭店方向瞅哪门子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