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回到饭店,枕着那月光,半晌也没睡着。
眼前来来回回都是成斐。
假设穿到《高能影帝》的世界里,见到成斐,该怎么说?
明明在脑海里幻想过许多遍的场景,一次一次重演、修正,所有想说的话在心底里打了千万遍草稿,连语气的起伏都细致地安排妥当——
可真到了成斐面前,时予安发现,自己能说出口的话,不足万一。
“发挥太失常……”时予安扯过枕头,压在自己脸上,压住脸颊上从心底泛起的燥红。
他一整夜都没睡太好,起床后发现自己的黑眼圈很重,衬得自己的肤色又苍白了几分。
在餐厅吃早餐的时候,姜谊打着呵欠来了。
看到时予安,先是一愣:“小安,你脸色好差啊……”
随即他反应过来,连忙凑上去,难得一副端正的模样:“老板,我听说……昨晚上……您把束经纪和整个工作室的团队都给开了……”
“嗯。”时予安低头吃着小餐包,“我和他观念不合。”
“束经纪今天把我踢出工作群了,踢之前我看群聊里,说得……嗯……反正我也怪讨厌他们的。”姜谊嘟囔着,跟着连忙解释,“老板,我真的不是为了奉承您才这么说的……”
“不用叫老板啦。”时予安抬头冲他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下个月开始你的工资涨一倍。”
姜谊惊慌瞪眼:“小安,你这别是随便抓个人就当经纪人吧?我不行,我干不了……”
“不是。”时予安笑,“你不是在试用期吗?就算提前转正吧,还是做助理就行。”
“至于经纪人……”他低头,用餐叉戳着盘子里的小番茄,“我现在也用不上,以后再说吧。”
“我现在就想,好好把《契阔》拍完,尽我所有。”时予安自言自语般道。
姜谊搔了搔头。
难道是大魔王给的压力太重,老板都抱着“拍不好这部戏就要退出娱乐圈、回家继承百亿家业”的必死决心了?
好惨。姜谊啧啧。
吃完早餐,时予安带着姜谊去了片场。
今天开始,他就就要正式上戏了。
通告单上,今天的第一场戏,也是《契阔》全剧的第一幕。
《契阔》的故事发生在架空背景的两个时代,古代部分发生在一个叫承宁王朝的虚构时期。
王室宗亲的嫡子都清,因为父亲恒王不得宠,自出生就困居在偏远的封邑,成了无人问津的王侯。
他长至十八岁的年纪,战乱突起,当朝圣上被刺杀,王位空悬。
其他本有能力争夺王位的宗亲,在自相残杀中,一个一个陨落。
到战乱末期,从来不得宠的恒王,竟然成为了王位最后的继承人。
恒王一家因此遭受各种追杀,恒王和恒王妃为了庇护两个孩子,死于刀戟之下。
而都清与付疏狂的相遇,就是在这样的战火之中。
那个时刻,追杀都清和他哥哥的叛军,已经攻打到了最后的院门前。
都清的哥哥吓得失魂落魄,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神智尽失。
都清也受了不少的伤,在长期逃亡的过程中,身体虚弱。
时予安一边复习着剧情背景,一边想着,今天自己这个状态,倒好像很适合演这一场戏。
他推开化妆间的门。其他演员还没有来,化妆师听见声音,扭头看见是他,还愣了愣。
然后连忙扬着职业的笑,迎上来,向时予安问好,开始给他上妆。
古代戏的造型总是要复杂一些,时予安等待的过程中,随手拿出手机,刷了刷微博。
热搜第一条,#成斐#两个字,立刻抓住了他的眼睛。
时予安点了进去,看见是营销号发了一组图片,配着的文字说,记者昨天在随城影视基地拍到了成斐的身影,成影帝这是进组了吗?怎么连一点消息也没听说?
挺普通的一条微博,评论区里画风清奇——
【您说成就成吧:感谢营销号替成斐营业!!!终于又有新图收了!!!】
【您说成就成吧:???我为了蹲成斐的消息,竟然都蹲成营销号的铁粉了???我脏了。我连成斐的铁粉都没有!】
【成不成的都可以回复您说成就成吧:姐妹,我怀疑老成已经把他的微博密码给忘了。】
【成也斐也:记者同志,这是什么戏啊?名字叫啥?合作演员谁啊?记者别走啊,我们粉丝都不知道该怎么控评了!这该期待成斐的什么作品啊?算了我还是把控评组的群给退了吧。】
时予安看着微博傻笑。
成斐就是这样的,微博一年也未必上一回,常年不营业,团队好像一年就工作几天,粉丝们爬墙都能爬出十万八千里了。
然后,他冷不丁的就上了一部令人惊叹的作品,粉丝群和话题量就会几何级爆炸攀升。
因为成斐太耀眼了。只要他想,就会让所有人为他折服。
时予安满足地想着,点开了微博照片。
照片背景是昨晚的满月,成斐侧立着,单手插兜,低头看手机。
他侧脸飒利的线条,被月色晕染得缥缈,透着淡淡的疏离感。
时予安看得有点晃神,眼里心里都只有成斐了。
连耳边也忽然响起了成斐的声音:“看得这么认真,这几张照片很好看?”
时予安慌张回头。
成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他身后。此时他两手搭在时予安的椅背上,倾身,脸就垂在时予安耳侧,看着他手里的手机。
时予安不由得把身子缩了缩,小小声道:“您、您好看。”
成斐没看他,还盯着他手机屏幕,点着头说:“这几张拍的确实不错啊!看来这家的摄影技术不错,下回还可以考虑和他们合作。”
时予安默了默,小声重复:“是您好看。”
他把那个“您”字咬得异常清晰。
成斐忽的就转过头来看他,那样定定地看了一两秒,笑意勾了起来:“你也好看。”
“就是这个病弱妆,看着怪惹人心疼的。”成斐说着,直起身子。
他扶在时予安椅背上的手,无意间划过时予安的后颈。
时予安一阵颤栗。
他慌忙站起身,和成斐错开些距离:“成、成老师,我造型已经做好了,您、您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