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斐也不客气,在时予安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来。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扭头对时予安道:“我还没你的联系方式,来,都加上。”
时予安连忙报了自己的手机号,跟着说:“微信号也是这个……”
话音还没落,一个陌生来电打进他的手机。
成斐冲他摇了摇手机,笑:“我的号码,有事就找我。”
时予安“嗯”了一声,在心里来回默念那行数字。
没一会儿,微信的新朋友那里也亮起一个红色的“1”。
时予安点进去,看见笔锋凌逸的一个“斐”字,是成斐的头像。
成斐给他打招呼发来的,是个emoji。
一个满月。
时予安慌忙点了通过,又点到聊天页面,怔怔地看着那个月亮。
没一会儿,他的通知忽然多了起来。
成斐把他拉进了《契阔》的剧组群里。在这之前,没有一个人想到要把时予安拉进来。
成斐在群里发消息:时老板来了!时老板,发个红包吧!
明平立刻跟了一条:成斐,你怎么不发啊?
时予安连忙包了200元红包,发进群里。
红包瞬间就被领完了。
成斐没领红包,但带头发表情:谢谢老板
群里瞬间被“谢谢老板”刷了屏。
时予安有些局促,连忙在群里发消息:对不起,我进组太晚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成斐的消息立刻就在他后面跟上了:没什么对不起的啊,你来得刚刚好。
下一句,他又起哄,把话题带歪了:老明,时老板都发红包了,你怎么还不发啊?真不够意思。
明平的红包跳出来的时候,时予安好像能从“恭喜发财,大吉大利”八个字里,看见明平那气得吊起来的眼睛。
他抿着嘴笑,悄悄戳开明平的红包。
成斐在他旁边“啧”了一句:“老明自己手气最好,要不要脸?”
时予安捧着手机,犹豫了半晌,小声开口:“成老师……”
成斐斜望过来。
时予安看着他眨眼:“谢谢您。”
他知道,成斐刚刚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他融入这个剧组。
他这个角色的定位,是带资进组的黑流量,又迟迟不入组。组里很多工作人员,已经对他有了先入为主的不好印象。人总是会有成见的,想要扭转这种成见,并不容易。
但成斐不在乎。他以自己的影响力,帮时予安不动声色地悄悄突破成见的藩篱。
成斐便是这样的人,狷狂之下藏着恰到好处的细致,如炽烈的光掠过黑暗,带给人无数惊奇震撼。待慢慢回想,细细去品,眼底还留着那抹光华流去的轨迹,方能觉出其中暗流涌动的温柔。
时予安痴迷于这样的成斐。
成斐回望着时予安,眼底是彼此相映的了然通透。
他突然开口:“喂,我要发红包了,你还不快点做准备?”
时予安“啊”了一声,连忙低头,挺专注地看着手机,一副认真等红包的样子。
成斐多看了两眼。他心道,这个角度看时予安,好乖一小孩。
他挑着笑,心情很好地塞钱进红包。
这一波红包雨,把群里的气氛给彻底炒了起来。
大家一边抢红包,一边怂恿其他人发红包。场面好不热闹。
直到明平在群里吼了一嗓子:准备开工了!一个个手里的活都做得怎么样了?别仗着老板进群里了,你们就可以偷懒!
这话说得怪矛盾的,其他人却嘿嘿笑闹着应声,很是认同的样子。
时予安感觉,环绕在自己周围的那层看不见的藩篱,在一点一点消失。
他忍不住偷笑,唇角刚扬起来,手机就一个震动:
明平导演:小时,来片场,上戏了。
时予安慌忙把手机交给姜谊,一路小跑去片场。
明平在片场,把各部门人员调得团团转。
百忙之中一回头,看见时予安,抬手就把他拽过来,直接开始说戏:
“小时,一会儿咱们拍第一场第二镜,剧本你都熟悉了吧?来,我带你走一遍现场地位。”
他边说,边扯着时予安在绿幕间来回转:
“开始是你从房间推门出来,手里提着剑。道具做得不重,但是你得做出来很勉强的样子。因为都清从小只习文,没有练过武,一路逃跑来回折腾,已经是只弱鸡了,懂吗?”
时予安连连点头,懂,弱鸡,嗯。
明平又推着他往前走:“到这里,定点,停住。成斐上场,你俩一个照面,哎,你要很紧张,以为他是土匪。他本来也是个土匪。”
“老明,说谁呢?”成斐的声音从他们背后悠哉哉递过来。
时予安忍不住扭头去看,就看见成斐一身戎甲,衣服上故意被扯开几个口子,象征着他演的付疏狂,是一路厮杀而来,如浴血修罗。
成斐的造型师,对他长相的优势十分明确。在他面孔上恰到好处地点了几点假血浆,让他那张本就俊气逼人的脸,淬出血火炼就的凌厉。
时予安挪不开眼,只看着成斐走过来,一步一步,跟踩在他心尖上一样。
明平看着成斐这造型也是愣了愣神,转瞬反应过来,哼了一声:“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有。”成斐嬉皮笑脸,“就是第一次听你说我说的这么文雅,怪不适应的。”
“你小子是铅笔吧?”明平额角直跳,“怎么这么欠削?”
他一转头,当成斐不存在,继续跟时予安讲戏:“然后你俩说台词。说完了,你体力不支,又急火攻心,晕过去了。这时候就要往成斐怀里栽。”
明平导演讲戏,非常重视实际体验。
所以他说着这句话,顺手就把时予安往成斐那边推。
时予安瞬间瞪大了眼。
成斐很自然地张开双臂,把倒过来的时予安,紧紧揽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