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瞬间感觉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了,就剩下心跳,“咚咚咚”在耳边擂鼓。
隔了好久,他才听见成斐在他耳边说:“……我在呢,怕什么啊?”
时予安慌忙从成斐怀里站直,和他拉开一臂的距离,低头乖巧:“嗯。”
成斐听他应声,却一愣,反应过来后,好笑道:“我刚刚在和老明说话。我跟他说,有我在的戏,哪有拍不好的?他就是瞎操心。”
正说着,他忽然侧了头,唇垂在时予安耳畔,压低了声音:“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最近婆婆妈妈的。”
时予安被他逗得直笑,笑得眉梢眼角都起了一层红。
成斐垂眼就看见了那淡淡的一层红,气息忽的乱了一拍。
时予安被这气息撩的有点痒,头偏了偏,离成斐又近了一寸。
成斐呼吸一凛。
这当口,明平恰好一剧本扇到成斐脑后:“滚蛋!成斐你今天要是敢ng一次,你就给我等着吧!开拍!”
最后两个字,明平是吼出来的。整个片场都为之一震。
时予安也吓了一跳,不自觉缩了缩身子。
成斐很自然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后颈,轻笑:“别怕,我在呢。”
这回是认认真真和时予安说话了。
时予安涨红着脸应了声,满脑子都是成斐的手贴在自己皮肤上,那种心脏过电般的灼热感。
他低着头小跑去自己的定点,边跑边抬手按着脸颊,揉了揉,想把自己看不见的那层红晕揉下去。
各部门就位,场记打板,《契阔》两个主演的第一场对手戏终于开拍了。
时予安按照明平给他讲戏的要求,推门进入主场景。
明平眼睛紧紧盯着监视器,注意着时予安的状态。
这场戏的背景是在战乱之中,现场却没有什么硝烟,都是绿幕。
没有环境带入,新人演员拍这种戏很容易出戏。
成斐这种拿了影帝大满贯的天才演员,明平骂归骂,但不得不服气。
可他没想到,大家以为的“有钱、任性、纯花瓶”的时予安,表现竟然超乎预料的好。
他提着道具剑,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踉跄的步子看得人揪心,可他那倔强的劲儿,又让人心生佩服。
明平默不作声地一挥手,监视器换到另一个机位,刚好对着时予安的正面。
镜头里,散乱的长发跟着微风,掠过少年人迷茫的眼。那双眼紧紧锁在远处成斐身上,于是迷茫中,忽然有火星在燃,瞬间燎过所有人心上。
监视器后,有人忍不住小声抽了口气,低低叹道:“这眼神,绝了!”
此时,成斐踏着步子缓缓走了上来。
他扮演的付疏狂,是勤王救驾的阵前大将。
明明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厮杀,然而此时成斐身上,有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现场的呼吸声都好像因此小了下去。
“是世子吗?”成斐哑声说着台词。
他一步一步踏到时予安面前:“别怕,我是来保护您的。外面的叛军已经被诛杀大半,局势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世子,您安全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缓缓倾身,把手中的剑轻轻放在地上。
时予安怔怔地看着成斐的动作。那迷茫的眼睛眨了眨,忽然有了一丝神采。
转瞬,那神采就陨落了。时予安的身子跟着一软,倒向成斐。
成斐立刻踏出一步,刚刚好把时予安揽入怀中。
“卡!好,这条过!”明平从监视器后站起来,激动地大喊。
时予安立刻从成斐怀里站起来。
他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看着成斐,小声道:“成老师,您、您演的太好了!我看见您第一眼,就被您带进戏里了。”
成斐冲他笑了笑,刚准备说什么,明平忽然从他背后杀将出来,把他挤到一边。
他拍着时予安的肩膀,放声笑道:“不错不错!小时,你这场拍的是真的好!下场接着努力!”
时予安连连应着,抽空偷偷望向他身后。
成斐已经被助理羽砚叫走了。
时予安咬着唇,有点小失落,却又很激动。
这是他第一次和成斐对戏,就好像在梦中一样。到现在,也没醒过神。
时予安回想着自己和成斐对戏的场景,慢慢走到片场边。
姜谊殷勤地把水递上来,举着小风扇给时予安吹风:“小安,你演的真好!就你刚刚出来的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你是个病人呢!看着虚弱极了,怪惹人心疼的。”
时予安慢慢喝了一口水,放下瓶子,低声道:“这场是恰好了。因为我对生病的状态……比较了解。其他戏份就不一定了。”
“咦?”姜谊想都没想就问,“小安,难道你以前经常生病吗?”
时予安默了默,低着头玩拧开的瓶盖。隔了会儿才若无其事地说:“嗯……以前在医院住过一段时间。”
“还住院了啊?”姜谊感叹,“那一定是很严重的病了。我们这个年纪,正常的都不会长期住院呢……”
“嗯。”时予安应了声,抬头冲他笑,“不过现在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