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一箱子的纸钞,整整八千块钱,就这样花出去了,说是花钱如流水也一点也不过。
在外环城,八千块对于居住在北城的中产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可以随意花销的小数目,更何况是在这南城呢?
这些钱,掏光了胡胖家中这么些年来,两代人的积蓄,胡胖深信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要干一票大的。
同时,这也是对于刀子的信任,这么大的一笔钱无论交给谁,都有可能会出现携款潜逃的风险,胡胖不放心任何人,除了刀子。
手中的皮箱轻飘飘的,刀子的脚步却很慢,走着走着,他忽然对身后紧跟着的光头道问:
“你进会几年了?”
“前天刚满两年。”
听见自己如今的大哥刀子问话,光头立刻殷勤的上前道。
“两年啊,那资历确实还浅了一点。”
“嘿嘿,刀哥,我虽然资历浅,可是我对胖哥和刀哥您的忠心天地可鉴!”
光头眯笑着,举了只手,装模作样的发誓。
“天地可鉴?那我问你,那张报纸到底是从哪来的?”
光头脸上的讪笑一僵,不过只是片刻,便又恢复了原样,继续嘴硬道:
“真是我捡到的刀哥,就在街口旁边的垃圾堆里,我对天发誓!要是我说谎,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光头说得信誓旦旦,千真万确。
“啊,是这样吗?那就好,只要你以后跟着会长,机灵些,好处总会有的,我们会长对于手下,向来是最为体贴的。”
“箱子太重了,你过来帮我拎。”
“哎!这就来,瞧我这眼睛!怎么就瞅不见您提着的箱子呢,该打!”
一边轻打着自己的嘴巴,光头立刻上前接过了空箱子。
手里没了箱子,似是有些累了,刀子也不走了。
从怀里拿出一根烟,用火柴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了五张皱巴巴的,面值十块的纸币。
“喏,会长特意赏给你的,等明天结果出来还有。”
“谢谢刀哥,谢谢刀哥!”
光头欣喜若狂的上前,把纸钞抓到了手里。
“我今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会长……”
噗呲!
是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
光头浑身一顿,顺着腹部传来的疼痛往下看去,只见一把小臂长短的匕首,正直直的插在自己的肚皮上。
鲜血浸湿了衣物,扩散蔓延。
呼!
一口烟气吐在了光头的脸上。
“谢谢你的烟,不愧是将近三百来块一条的,抽着就是舒服。”
光头的眼珠上翻,没了贪婪,如今剩下的只有对死亡的恐惧。
“想要做牛做马,那就等着下辈子吧。”
躯体倒地的沉重闷响,漆黑不见五指的小巷中,只有那烟头的红色星火正在闪烁,忽明忽暗,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