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水带给自己的恐惧被家人的安全感冲散,六飞跑得越来越快。
健步如飞的穿梭于错杂的小巷中,终于,看到了自家武馆的招牌。
王氏武馆。
这几个几乎伴随了他整个童年的字,让他不由得喉咙一酸。
强行忍住泪意,六飞突然觉得自己想通了很多,父亲都那么老了,自己就让他那么一次,又能怎么样。
没了之前的彷徨犹豫,伸手推开了木门。
“爹!柱子!我回来了!”
但回应他的,却只有王柱那惊喜却带着疑惑的声音。
“哥!你真的回来了!咦?爹呢?”
王柱的手里提着油灯,昏黄的灯光在雨中折射弯曲,摇摆不定。
“什么?”
六飞愣住了,那带着雨水的笑还挂在脸上。
“爹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前天没把你给带回来,他就老是发呆,今天一早我还看见他偷偷抹了眼泪。”
“哥,你就原谅爹吧,他真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打你了,我发誓!”
似乎是怕六飞又走,王柱立刻上前拉住了大哥的袖子。
“爹现在在哪?”
一种极其不安的预感涌现,他愣愣的向弟弟询问。
“爹不是去黑索会找你……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王柱还没说完,六飞蹭的转身就跑。
雨下得更大了,王柱焦急的呼喊被雨幕吞没,正如同六飞此刻正在不断下沉的心。
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胸口就像要爆炸了一样,可六飞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将梁越之前的警告抛在了脑后。
从断鱼街到八半门街的黑索会总部,六飞将四十多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的缩短到了二十分钟。
等他接近总部的大门,还未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脚下的雨水逐渐变色,从粉红到淡红,再从淡红到深红。
一步一步,就像在接近尸山血海的地狱。
六飞停住了。
入目是满眼的红,偌大的院子里,堆满了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尸体,头颅,手臂,四散零落。
大量的血液汇集成片片血海,雨滴落下,涟漪扩散,血腥刺鼻。
六飞忽然感觉自己的胃部一阵抽搐,随后哇地一声呕吐了出来,跪坐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
然后一边吐,一边向着一根被血水泡透了的拐杖爬去。
脸上流的不知道是雨还是泪,六飞的手抖个不停,耳畔响起尖锐的翁鸣,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这根拐杖,每当伴随着责骂落在身上的时候,是痛的。
而现在,这根拐杖,再也落不到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