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月光透过开着一条缝透气的窗户,从缓缓飘动的窗帘中照了进来,给只有梁越一人的单人病房,提供了些许明亮。
似乎察觉到了梁越意识的回归,一直潜伏在钢管中的二虫,立刻窸窸窣窣的钻了出来,顺着被子爬到了肩头,亲热的蠕动着身体蹭来蹭去。
同时口器中不断发出身为母体才能听到的鸣叫,诉说着它此刻的饥饿。
戳了戳二虫软软的身体,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也有一段时间没喂它了,自然而然的就想起身去按床头的呼叫按钮。
可是手才伸出去,才发觉下半身没有知觉。
用惯了正常人,如今回到自己的身体上,思维上一时间还未转回来。
愣了愣,不由得微微一叹,只得先用两只手撑着,艰难的把身体坐起来,才够到了床边的呼叫按钮。
慈善医院住的基本上都是有钱人,提供的服务也比中心医院更多,就比如宵夜服务。
食堂总有一层楼处于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状态,只要病人有需要,就可以随时开火下厨。
只是费用上边,自然要比正常的三餐贵上好几倍。
梁越不心疼,毕竟现在他的赔偿款还没下来,花的是高瑞的钱。
呼叫按钮按下去,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就听见了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在南城待了一段时间,还都是处于戴着面具的状态,长久没做表情管理的梁越一时间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于是让二虫先藏了回去,然后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练习了几个自己对着护工时常用的表情。
调整好状态,清了清嗓子,门外的脚步声也停在了门口。
门把转动,应声而开,梁越刚做好表情,正准备说自己饿了。
却看到来人竟然不是这些天照顾自己的护工,而是……徐晓燕?!
什么情况?
虽然事发突然,但梁越的反应极快,立刻将脸上片刻的呆滞隐藏了过去,随即露出一个惊喜万分的笑容。
“姐姐!”
月光下,梁越只觉得眼前一花,空中发丝舞动,穿着护工服的徐晓燕一下子猛地抱住了自己。
“小越。”
鼻尖处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徐晓燕乌黑的发丝抚在梁越的脸上,有些痒痒的。
她抱得很紧,双手紧紧的抓住病号服,把身前的人使劲勒进怀里,久久不肯松开,就像拿回来失而复得的珍宝。
“小越,姐姐答应过你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把脸深埋进瘦弱青年的肩膀,感受着对方宽大病服下骨瘦如柴的身体,徐晓燕就心疼不已。
一定是那些人没有尽心照顾小越吧,他都瘦了。
果然,我才是唯一能够照顾好小越的人。
这些天因为辞职问题和家中决裂的痛苦瞬间烟消云散。
“姐姐,你抱得我好难受。”
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的徐晓燕,这才惊慌失措的松开了手。
口中不断道着歉,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鸟,眼中确实怎么也化不开的甜蜜和幸福。
表面上维持着傻笑,梁越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徐晓燕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在得知了徐晓燕为了照顾自己而辞掉了中心医院的体面工作的时候,梁越有些绷不住了。
徐晓燕这张牌的战斗力几乎为零,她的长处本来就是在工作和人际关系这两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