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往常那般愤怒的谩骂,沉默了一阵,却发出了让徐晓燕恶心的声音。
“晓燕,我是黄叔叔。”
胸口传来山呼海啸般的窒息感,恐慌间,就要挂断电话。
“你先别挂,你妈她住院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明明她昨天还……”
“对,她昨天还和你打了电话,但在挂断电话不久后,她就倒在了客厅里,幸好昨天小磊的幼儿园放假,他被吓到了,哭得很大声,楼下的大爷发现嫌吵,上楼来才发现了你妈妈。”
徐晓燕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医生说要是再晚一点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走廊上的冷风顺着窗缝,一个劲的往里吹,再钻进衣领袖口,让她浑身冷得直冒鸡皮疙瘩。
“你妈妈她现在在中心医院,还没醒,你过来看看吧。”
电话贴着耳朵,黄相霖那令人作呕的声音,伴随着振动不断进入到耳中。
就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徐晓燕猛地将手机拿来,远离了自己。
电话那头没有听见回答,叹了口气,竟然又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继续道:
“晓燕,叔叔知道以前对你做了很多不好得事情,但是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我想明白了,以前确实是叔叔错了,叔叔对不起你,这个家不能散了,小磊还小,也不能没有爸爸。”
“所以你就看在弟弟和你妈妈的份上,原谅叔叔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那么做了。”
说着说着,对面还传来了抽泣,不时还有擤鼻涕的声音,好一个声泪俱下幡然悔悟。
他在说什么?
什么那天晚上?
徐晓燕的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接着她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畜牲竟然在向自己道歉?
无数次幻想过对方跪在自己面前,声泪俱下的道歉悔过的场景,竟然真的发生在了现实中。
但她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大仇得报的欣慰欢快,而是恶心,无与伦比的恶心。
这种更甚之前百倍的触感于身体重蔓延,下意识捂住嘴,压抑着汹涌翻滚的胃部。
为什么他能这样轻而易举的道歉,就像是犯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错误,只需要低一下头,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别人会原谅他,然后当以前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畜牲。
她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对方的,除非这个畜牲去死,不,就算是去死,她也不可能放下。
咔哒。
挂断电话,对面喋喋不休的噪音戛然而止。
难得的,她这次竟然没有吐出来,只是头有些晕。
小越。
不知什么时候,每当感到痛苦,几乎无法呼吸,不断的回想那个人,已经成为了她服用抗抑郁药物的代替品。
自从遇到小越,她已经快有两个月没再用过药了,就连上次去私人诊所复诊的时候,医生也惊讶于她的恢复程度,还说如果继续保持下去,最多再有两个疗程的时间,她就能彻底摆脱这个困扰她多年的疾病了。
一遍遍名字,就像神奇的魔药,很快便让徐晓燕从痛苦的泥沼中挣脱了出来。
黄相霖这个畜牲现在应该还在医院,只要他在,她就不可能去看母亲。
至少这两天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