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忠宇。”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吕过忽然开口叫住了对方。
但刚把话说出口,就后悔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人家现在又不认识自己,难道待会要直接和人家说我们在梦里认识吗?不对,梦里也不算认识……啊啊啊,他到底该说些什么啊!!
吕过没有朋友,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搭话进行下去。
“你是?”
“我叫吕过……我……我是来……我是来提醒你小心戴元和黎老师的。”
吕过脑袋一抽,慌不择言的把戴元说了出来。
“哦?为什么要小心我啊?”
身体瞬间一僵,吕过听见身后传来了戴元的声音。
不是吧……今天这么倒霉的吗?
心中不断哀嚎着,他感觉到戴元伸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径直越过自己走到曹忠宇面前,他身后跟着的一个纪律委员则站在了不远处。
“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吕过看到曹忠宇的眉毛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我有一点不太明白,以你家的权势,为什么偏要和我抢一个警校的保送名额,我相信如果你想,可以有一万种方法进去。”
戴元闻言挑了挑眉,那张向来高傲的脸上忽的露出一抹讥讽。
“不瞒你说,那是以前了,最近警界的大改革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那位警务总局的新局长可不是一般人,就这个月,听说已经让三个企图和她搭上关系的官员吃了枪子,其中甚至不乏外环众议院的议员。”
“所以我需要你的这个保送名额。”
戴元摊了摊手,像是有些无奈。
“只要你肯把名额让给我,条件尽管提,外环所有的大学,除了警校外任你挑,等你毕业了,我还能给你安排工作,你要清楚,也不是你从警校毕业出来就一定能当上警员的。”
他循循善诱的说着,似是胜券在握。
“我拒绝。”
“要是你毕业后想进众议会,也不是……什么?!”
戴元的脸上满是惊愕。
“我不会把名额让给你的,因为我有不得不当警员的理由。”
曹忠宇说完便不再搭理戴元,转身进入了教学楼。
吕过看到戴元的脸色差极了,他的面皮抽动着,最终忽然笑了出来。
“很好,很好,曹忠宇,你等着瞧。”
眼见曹忠宇已经走了,吕过也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这里了,而且他刚刚还得罪了戴元,现在不溜还待何时?
于是推着车就想走。
可是才把车头转了个方向,他忽然就感觉到了一道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本来以为是戴元,可是用余光瞟过去,却见这道目竟然来自那个一直在一旁围观的纪律委员。
看起来像是一个女生,但吕过不敢确定,因为对方在校服外边套了一件宽大的外套,兜帽卡在头上,同时还戴着深色的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见吕过回看过来,那人也毫不掩饰,依旧在不断上下打量着他。
二人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交汇,不知为何,一股寒流从尾椎骨直窜而上,让他全身发麻。
后退两步,吕过猛地跳上自行车,飞似的逃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那人突然轻笑了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戴元隐忍扭曲的脸色一僵,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
“怎……怎么了?”
完全没了刚刚在曹忠宇面前的自傲和不可一世,戴元脸上扯出了一抹讨好的笑。
那人连看都没看戴元一眼,眯了眯眼睛。
“找到你了。”
耽搁了这么久,等吕过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扶着自行车,心有余悸的喘好一会,他才脱力般的将钥匙插进了门锁里。
他家的房子位于外环广场附近的一处高档小区里,每层一户,他家正好住一楼,因此还自带了一个小院子。
这两天发生的事,已经彻底颠覆了他过去十七年中形成的三观。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虫群精神病,不过自己并没有流鼻血的现象啊,要不明天去医院看看?
吕过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或许……应该和爸妈说一下。
站在门口,想了许久,他终于决定要和爸妈说说这件事,他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自己能够解决的范围了。
下定决心,吕过拧动了钥匙。
咔哒!
嘎吱!
门开了,里边却没有传出往常那样温暖的光,有的只是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这是怎么了?爸妈还在店里忙吗?爷爷奶奶呢?
吕过疑惑的打开了鞋柜旁的廊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黑暗,弯下腰准备换鞋,可当他的余光扫到某处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
手中的鞋子砰的掉在了地上。
僵硬的扭动脖颈,他看到了玄关尽头的地板上,有一滩鲜红的血。
“妈……”
咔嚓!
吕过双目圆睁,即将出口的嘶喊就这样活生生的被切断了,连同他那脆弱的脖子一起。
仿佛整个天地都旋转了起来,脑袋在地上滚出了好一段距离。
使劲睁着眼睛,吕过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看到了门后的一个黑影。
黑影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手里拿着吕过家厨房里的菜刀。
是谁?
到底是谁?!
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泪水混着血水汹涌而出。
直到最后,他听见了一道模糊的声音。
“咦?竟然没完成?”
是个女人。
意识断线,吕过再次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