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话，带个路值不了四千块，只是这场交易既然是你提出来的，我也答应了，那就没有反悔一说了。”
“纸箱里装着的东西，都是我以前当背包客时用的，你去了城外应该能用得上，还有这两百块，就留在身上应急吧。”
听着赵舟山的话，吕过不禁再次感慨起自己的好运来，真是遇到好人了啊。
没有耽搁，二人很快便出了门，向出城关卡的方向而去。
手里抱着纸箱，跟在赵舟山的后边，街道两侧的景象对吕过这个土生土长的北城人来说颇为新奇。
叫卖声，笼屉间升腾的白雾，废品回收站前堆满的各种零件垃圾，低矮的房檐，木板墙上被油漆喷涂出的广告。
“买些馒头吧，到了外城同样的吃食得翻几倍。”
在赵舟山的建议下，吕过在路边一个卖馒头的摊位上，同满脸慈祥的张大爷买了七八个馒头。
热乎乎的馒头拿在手里，吕过第一次感觉到了南城似乎并没有自己之前所想象的那么糟糕。
他就这么一边走一边看，走着走着，突然情不自禁的自语了一句：
“真好啊。”
“好？”
身前的赵舟山听到吕过的话，忽然就笑了出来，随即转头看向一脸懵的吕过。
“你在外边犯了什么事？”
“……”
“不想说？不过也无所谓，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别太天真了。”
赵舟山的步伐慢了下来，走到了和吕过并肩的位置。
“你现在用眼睛看到的这一切，都是表象，南城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这里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狱。”
“就说刚刚那个卖馒头的张大爷吧，你觉得凭什么他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能在街上占到这么好的位置？”
“那是因为他儿子合着别人设局下套，让前任摊主输光了家底，最后就只能将祖传的豆腐铺给抵押了。”
“可怜卖豆腐的老李一家，寒冬腊月的被人从铺子里赶了出来，只撑了三天，一家五口连着肚子里的孩子全冻死在了街口，最后还是黑索会出面给他们收了尸。”
吕过脸上放松的笑，在赵舟山冰冷的话中逐渐消失了。
“记住了，底线和道德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把你那些想当然的天真收起来，人心隔肚皮，除了你自己，谁都是不可信的。”
心中发寒，接下来的一路上，吕过再看四周热闹祥和的景象，便没了之前的舒心，反而还会时不时的想起张大爷那张慈祥的脸，以及隐藏在其下卖豆腐一家的血淋淋的惨剧。
就这样走了很久，天边高耸的城墙也越来越近，终于在一个街口，赵舟山停了下来。
“前边就是无头街了，你只需要顺着这个街口进去，一直往里走，就能到达出城的关口。”
“你不进去吗？”
经过了刚才那么一出，吕过现在就跟一只惊弓之鸟似得，看谁都觉得要害自己，只有在赵舟山这个暂时可靠的人身边，才能获得些许的安全感。
“无头街和南城别的地方不太一样，这里能出城，就能吸引来很多和你一样的亡命之徒，乱的很，而且无头街的本地居民对于外来者不是很友好，我没有必要跟你进去冒险，所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赵舟山的话很直接，直接到让吕过心头发寒。
“记住我刚才和你说的话，遇到事机灵些，觉得不对劲就赶紧跑，言尽于此，我还有事，你就自求多福吧。”
“等……”
不理会还想挽留的吕过，赵舟山利落的转身，背影很快就在错落的板房间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吕过一个人，抱着纸箱子，迷茫的站在街口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