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吕过继续否认，他向来擅长于面不改色的撒谎，更何况他现在说的确实是实话，使得脸上的表情更显无辜自然了。
胡山的怀疑并未打消，绕着吕过转了两圈，又继续道:
“病友，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吕过。”
没有过多的犹豫，吕过就将自己的名字如实说了出来。
之所以这么做，他自然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要想在死局中谋求一线生机，就必须得通过胡山去接触那个神秘的世界。
如此一来，对方的信任就变得极其重要，而真诚正是取信于对方的第一步。
“我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就是个意外。”
接着，吕过将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和胡山讲了一遍。
当然，其中隐去了轮回以及自己发病的真正原因。
不过说实话，吕过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患上虫群精神病，在上几次轮回中，这是完全没有出现过的异常情况。
或许和那晚的怪物有关，还有那首奇怪的歌谣。
胡山听完吕过的讲述，并没有表态，只是眯着眼睛似在思索着什么。
“我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北城打听，荣德高中今天到底是不是发生了这么一回事。”
吕过信誓旦旦地举着右手，见胡山依旧没有反应，又继续道:
“你要是实在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横竖都是个死，说不定死在你手上还能痛快点。”
说完便将眼睛一闭“你动手吧！”
眼前漆黑一片，吕过紧张极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招以退为进到底有没有用。
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后，胡山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
“好吧。”
吕过感觉肩头一沉，睁眼一看，就见胡山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信你一回。”
吕过看着对方弯下腰，把土枪从地上捡起来，然后塞回外套里。
这会他才发现，这间豪华套房的地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沟壑纵横，木屑四散，就连四周的墙壁上，也满是斑驳的划痕。
胡山注意到了吕过的目光，那张阴沉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抹莫名的微笑。
“你对刚才发生的事有印象吗？”
吕过的目光暗了暗，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是正常现象，我当年刚发病的时候也这样，我们虫群精神病人将这种现象称为意识断联。”
“当我们进入意识断联的状态时，你知道的，就像你经历过的那样，总是会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后悔的事情。
一瞬间，吕过又想起了夏康。
他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否则为什么胡山要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那眼神里饱含的，是同情，是怜悯，是感同身受。
“别沮丧了，我们这些病人谁没有经历过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呢？唉，你年纪还小，现在觉得一时难以接受也很正常。”
胡山安慰着对方，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只是吕过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沉默了一会，胡山叹了口气，对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少年道。
“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吕过强迫自己忘掉与夏康有关的一切，将注意力集中起来。
别看胡山现在已经是一副完全相信了自己的样子，可吕过知道，这只是表象罢了。
“出城吧。”
这当然不是吕过的真心话，跟着胡山去接触那个神秘的世界，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只是他很清楚，这种事情如果由自己提出来，只会加深胡山的怀疑，觉得自己是刻意接近，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