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啊……”
吕过随手抓了抓头发,关上了木门。
二丫平时挺温柔的一个女孩子,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算了,先不管这个了。
走回镜子前边,颇为骚包的摆了几个姿势,稍微自恋了一下。
然后握拳抵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表白演习。
“咳咳!小菲,你能和我交往吗……不行,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一点?”
“咳咳!小菲!其实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啊啊啊!这也太羞耻了吧!”
自言自语着,吕过越来越紧张,本来已经做好的心里建设,又开始动摇了起来。
一下子倒在床上,抱着被子左右滚动着。
等羞耻心稍微消散了一些,才松开了怀里皱成一团的被子,愣愣的看着因为漏雨而长满霉斑的天花板。
话说,他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
是把他当成朋友,还是一个顺手救下的路人?
这一年多来,他之所以能够在沙漠里生存下来,全依赖于刘菲的帮助。
她从胡山的手中救下了他,带他来到了这个村子,帮他找了房子,出手解决掉那些找事的人。
每次心情低落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都是她,虽然每次和她说话,她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臭脸,还经常脾气暴躁的动手,可吕过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关心。
在这个无亲无故的陌生之地,在这么多次无望的轮回里,突然出现的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吕过濒临崩溃的心,让他重新感到了温暖。
一想到这,吕过的心头就涌动起阵阵暖意。
他想,自己或许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她了。
在他十九年的短暂人生里,他的初恋。
嘴角无法抑制的上扬,吕过在床上滚动起来,像一只正在蛄蛹的蛆。
“啊,对了。”
噌的坐起,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
翻开箱盖,一束火红的蔷薇花就这样冒了出来,只不过叶子有些发蔫了。
就算是在箱底垫了塑料布,装了水,也没法让它一直保持住新鲜的状态。
毕竟距离它们被摘下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又或者说,其实吕过原本的表白计划,应该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开始了的。
只不过因为这场意料之外的大雪,身为表白对象的刘菲暂时回不来,这才搁置了下来。
以前每隔一星期,刘菲都要离开一段时间,没说去哪,也没说去做什么,只是最多离开一星期,就会准时回来。
而现在雪停了,她也应该回来了。
花是吕过上个月拜托卖化石的老李,在去往花海附近的化石坑途中,顺便帮他摘的。
她会喜欢花吗?吕过有些忐忑的想着。
以前同桌宋全经常好为人师的教导他,说女生都喜欢花,还有漂亮的裙子,饰品,包包,电影,精致的甜品,特别是他们这个年龄段十七八岁的小女生。
所以她也应该会喜欢吧?
但……她应该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生了吧。
突然,吕过发现自己对刘菲并不是很了解,除了长相外,包括年龄,身世,喜好,一概不知。
她的身上好似随时蒙着一层薄雾,让人无法探究其中的真相。
吕过也曾试着想要了解过对方,只是每一次,她的表情永远是冷淡疏离的,带着生人勿近的味道,无论吕过做出怎样的努力,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字。
“滚。”
同样冷淡的声线,会因为其主人心情的不同,而添加不同占比的烦躁,不耐,厌恶,轻视,鄙夷。
总而言之,没一个好词。
有时候吕过甚至觉得刘菲真的很讨厌自己,可每当这时候,她又会用行动否定他的判断,将他从各种麻烦和危险中解救出来。
就在这样一次次的反复拉扯中,吕过的心逐渐沦陷了。
他爱上了这样一个神秘复杂而又独特的人。
受到自身家庭的影响,吕过从小就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在他的观念中,爱情是一种很神圣的东西,无论是他的爷爷奶奶,还是爸爸妈妈都因爱而相聚,最后携手相伴一生。
因此他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也应当如此,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现在不了解她也没关系,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去等,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把花抱在怀里,又在镜子反复检查了一身的行头,吕过终于下定了决心。
船到桥头自然直!别犹豫了吕过!你可以的!
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大踏步走了出去。
今天村子里的人很少,应该都是去了附近的垃圾场。
走了一路,快要出村子了,也没遇上几个熟人。
至于那些碰上的,也大都面带郁色,行色匆匆。
是因为死人的事吗?
好似飞鸟掠过水面,这一念头未起波澜,就在吕过的心中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殆尽。
对于他来说,现在就算是世界毁灭,也没有表白重要。
从村子出来,往西北方向的一处沙丘,从这里向北可以看到天际线处的蔷薇花海。
一红一绿,两种庄严而圣神的颜色交织,形成的保护墙,庇佑着人类,让我们得以龟缩在此处苟延残喘。
但花海的另一边,那片被虫族占领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这是吕过从亲眼看到蔷薇花海的第一眼,就情不自禁生出的疑问。
摇了摇头,吕过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管他有什么呢,只要抓住身边的幸福就好。
一定要告白!暗自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多久,他都要等,直到她回来为之。
只是这一等,直至夕阳西下,夜色将天空和沙漠的界限彻底模糊,刘菲还是没有回来。
吕过有些失望,紧了紧手里抱着的花,沉默的站在沙丘上。
再等等吧,或许过一会她就回来了呢?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个小时,或许快十二点了,昨夜下的雪,被刺骨的冷风吹着,逐渐由松软变得干硬。
好冷。
吕过吸了吸鼻涕,冻的直打哆嗦。
又硬挺了半小时,乌云遮住了月亮,他终究是坚持不住了。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非得冻死不可,明天再来吧。
“阿嚏!”
摸黑抱着花,踉踉跄跄的从沙丘上下来。
只是下到一半,突然发现眼前的视野骤然一亮。
吕过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依旧被乌云遮住的月亮,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沙丘的另一边正在发光。
什么情况?
吕过迟疑片刻,止住下坡的步伐,转身爬了回去。
手脚并用,两只手搭在坡顶,才把头露出来,还没用力,一抹极亮的火光就闯入了吕过眼中。
呼吸一窒,跳动的火焰连接成线,将吕过的瞳孔切割开来,一上一下,同时也将隐入黑暗中的天际线重新勾勒了出来。
那是正在燃烧的蔷薇花海。
吕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看到了什么?
我是在做梦吧?
使劲掐了自己一下,疼痛自脸颊处传来,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吕过害怕,不寒而栗。
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保护人类近乎千年的蔷薇花海,就这么毁灭了吗?
人类就要灭亡了吗?!
脑子很混乱,无数个念头翻涌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