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小儿子吧?”
在一阵针落可闻的死寂后,戴元听到了这位来自革命军叛党的声音。
没了房门的阻隔,他的声音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明明就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却仿佛一把重锤,一字一字的敲击在戴元的心头。
“哈哈,犬子不成器,让你见笑了。”
戴成先是笑着对客人解释了一下,然后把脸一沉,训斥道:
“还不快滚!”
戴元听到此话,当即如释大赦,手忙脚乱的起身往卧室跑。
“先别让孩子走啊,第一次见,让我给他个见面礼……”
戴成侧身挡在了儿子离开的方向上。
“和小孩子浪费什么时间,还是正事要紧,你刚刚说的那件事,我答应了。”
砰的将门关上。
戴元心跳如雷,将房门反锁,背靠在门板上,久久不能平静。
就那样一动不动,太阳从天边落下,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戴元就那样站在黑暗里,伸手使劲掐了自己的脸颊一下。
好疼。
原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窗外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两道车灯刺破黑暗,驶离了别墅。
客人走了。
戴元本以为父亲会来找自己,可没想到一整晚过去,除了李婶端来晚饭,就再也没人敲响过卧室的门。
直到第二天一早,戴元才在餐桌上见到了父亲。
他和往常一样,手里拿着文件,一边看,一边听着秘书汇报工作。
母亲的位置空着,看样子是还没起床。
戴元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坐在了离戴成最远的椅子上。
随手拿了块面包,心不在焉的吃着,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着父亲。
他从来都不了解自己的父亲,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面对这个给予他生命的男人,只有一样东西深深地刻进了灵魂深处,那就是对于他的畏惧。
“看什么。”
比条件反射还灵敏,在听到戴成声音的刹那,他就将头给低了下去。
“没……没什么。”
父亲的语气明明很好,戴元却毫无原因的开始结巴起来。
“沈秘书,你先去议会那边等我吧。”
“好的议长。”
秘书没有多说一句话,干脆利落的鞠躬离开。
“哗啦!”
空旷的客厅响起纸张被翻动的声音。
“快要高考了吧?”
“是……是的,爸。”
“我听警务总局的赵司长说,你最近经常约他儿子出去玩?”
“砰!”
戴元在听到此话的瞬间,当即浑身一软,近乎脱力的跪了下去。
“我……我……我……”
戴元语无伦次的说着,想要辩解什么,但在巨大的恐惧之下,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外环大的政法系不好吗?偏要和你哥一样,当什么警员。”
“我……我不是……我……”
戴成终于将视线从文件移到了儿子身上,看着跪在地上满脸通红,语无伦次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就这点胆子,还想去当警员?”
“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没反对你哥去读警校吗?”
戴元一怔,忽然就抬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被畏惧充斥的双眼,此刻却是多出了一些别的情绪。
疑惑,不解,不甘,还有怨恨。
这些情绪一闪即逝,却是没法瞒过浸淫官场多年,老谋深算的戴成。
“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