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成继续紧逼,没有给儿子丝毫后退的余地。
终于在长久的沉默过后,他听到了儿子的回答。
“因为你最喜欢的儿子是他,而不是我。”
此话话说出口的下一刻,戴元就后悔了。
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我这是疯了吗?
虽然这确实是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他们最重视,最爱的孩子都不是自己。
可是……这不代表着他敢说出来,而且还是在父亲的面前,等他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看见父亲起身,从沙发旁的球桶里抽出了一根高尔夫球杆。
亮银色的金属杆身,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摄人的寒光。
“爸……我错了……我刚才只是没睡醒说的胡话,我不当警员了,我真的不当警员了!饶了我这次吧!”
在高举的球棍下,戴元不断后退,抱着脑袋,惨叫着求饶。
球棍还没落下来,整个人就已经瑟瑟发抖的蜷缩起来,好像一只狼狈的死狗。
“哈哈哈。”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耳边只传来了父亲低低的笑声。
“你看,这就是原因。”
在戴元呆滞的目光中,戴成又把球杆放了回去。
“我记得特别清楚,你哥当年和你一个年纪,读高三,也是这样一个早晨。”
“吃着早饭,他突然和我说不想读政法,想去警校,以后毕业当个警员。”
“那时候我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我的孩子竟然长这么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了。”
一步步走到儿子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狼狈可怜的样子。
“所以……你以为我同意了吗?”
一把将躺在地上的戴元拽了起来,强迫惊恐的儿子直视自己。
“不,我很生气。”
“当时就像现在一样,我拿了球杆。”
“球杆坏了两根,直到救护车把你哥拉走的时候,他都没说过一句求饶的话。”
“后来在医院的病房里,我又问了一遍他还想不想当警员。”
“他说想。”
“所以我同意了。”
“而你呢?”
戴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然后松开了抓在衣领上的手。
“我还没动手,你就已经怕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现在的联邦政府,就需要你这样识时务的人。”
“所以作为一个识时务的人,昨天晚上的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应该不用我来提醒对吧?”
戴元双手撑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呆呆的看着坐回餐桌前继续看文件的父亲。
“老戴,你怎么没去上班?”
正在这时,戴夫人正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了,见到丈夫还在,随即诧异道。
“小元怎么也在?坐地上干什么,怎么还不去上课?这都快要迟到了!”
“李嫂,你去把司机叫过来……”
戴夫人话还没说完,戴元突然就跳了起来,拿起书包,猛地冲了出去。
“二少爷,我帮你拿包……”
撞开挡路的司机,戴元跑了出了家门。
戴夫人看着儿子逐渐消失在远处的背影,叹了口气。
然后坐到了戴成的对面,朝李嫂招了招手,示意她把热菜端上来。
“好歹也是你的儿子,别老是动手动脚的。”
“我这次可没动手。”
“得了吧,要不是我听到动静下来,今天你能让他去上学?”
文件翻动的脆响过后,戴成没有做任何解释,突然岔开了话题。
“对了,我记得大舅哥上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有提到过,这几年慈善医院每年都有一个名额,可以把病人接到中环城的总院治疗?”
接过李嫂端上来的热咖啡,用精致骨瓷勺子搅了搅。
戴夫人想了想。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