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先生就在楼上,可是他这些天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来过,我也没敢前去打扰。”
说着阿海停在了旋转通向二楼的楼梯前,犹豫道。
说完梁越便不再搭理一脸如释重负的阿海自己上了楼。
踩着嘎吱轻响的地板,越靠近卧室,母体与子代之间的联系就越发强烈。
等到站在卧室门前的时候,还未开门,那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伴随着阵阵来自门内若有若无的粗重呼吸声,向外倾泻而来。
一把将门推开。
铺天盖地的半透明肉块覆盖住了房间内的每一处角落,夹杂着淡蓝色的血管,跟随着回荡的低沉心跳,一呼一吸间微微涨缩。
晶莹剔透中闪烁着荧光的血管网络,于黑暗中耀眼而夺目,诡异而美丽。
就在梁越踏入房间的刹那,充满房间的生命体同时感应到了血亲的存在,骤然剧烈蠕动起来。
所有的肉块向内收缩,扭曲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紧接着一声脆响声传来,密密麻麻的裂痕从肉茧低顶部向下蔓延,随后像蛋壳一般片片碎裂掉落。
肉茧内部的粘液淌了出来,然后,一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从里边伸了出来。
“叽里咕噜!”
粘液搅动,这只手的主人爬了出来。
它的身形映照进梁越的瞳孔中,和之前大虫的模样大相径庭。
整体类似于一只全透明的蝎子,没有头,八只人手从腹部突出,充当脚的功能支撑着整个身躯,身后则是蝎子特有的毒尾。
只不过这条毒尾的末端不是针刺,而是一团人形肉块。
肉块不断蠕动翻涌,最后竟变成了文山的模样!
那张僵硬的脸扭动抽搐着,眼白上翻,两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我不想变成……怪物……救救我……救……”
只不过这哀嚎并未持续多久,就扭曲变调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虫鸣。
扼住脖子的手逐渐放松,黑色的瞳孔也回到了眼眶的正中,只是他的脸上不再具有只属于智慧生命的灵性,取而代之的,是遵循兽性本能的茫然与麻木。
眼前这幅畸形诡异的怪诞景象,让向来心理承受能力良好的梁越,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也仅限于此种程度而已,因为他非但没有从怪物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威胁,反而还能通过二者之间存在的那张无形精神网络,体会到它对于自己的强烈信任和依赖。
蝎尾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从喉咙中发出的鸣叫声调忽高忽低,正在努力的拙劣模仿着人类说话。
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形成清晰而完整的句子,只能在含糊嘈杂的尖鸣中断断续续的吐出一些毫无逻辑的词语。
看来它的智商并未随着身体的进化而发生改变,依旧是原来毫无理性仅凭本能活动的怪物。
梁越暗自可惜,如果被他控制的虫子能衍生出智慧,自己又何必四处费劲寻找可供驱使的手下。
短暂的惋惜过后,梁越很快便释然了,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更何况这次的进化是他走了大运,意外得到了那块红色化石所至,这种和白捡没区别的好处,仔细想想,又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大虫进化之后的身躯过于庞大,没法再像之前一样以武水的身份四处行动了。
如果能够变小一点就好了。
这样想着,梁越通过精神网络试探着向大虫发送了变小的指令。
没想到大虫竟真的有了反应,努力向内收缩肉体,很快便由近乎占满房间的小山,变成了一团成人大小的肉块,最后化作了浑身赤裸的文山。
就连那张本来被梁越割掉的脸也恢复如初,除了毫无表情的脸,以及那双没有生机的眼睛有些许违和,整体看看起来几乎和常人一模一样。
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梁越笑了,站在他对面的“文山”也同时模仿着笑了起来。
闭上眼睛,将意识向精神网络延伸出去,再次睁眼,就已经来到了大虫的身体里。
徐晓燕的身体倒在地板上,梁越则试着活动了一下大虫现在的身体,过程顺畅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只是有一种仿佛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饥饿感,一直萦绕于心头久久挥之不去,就在此时,血字再次于眼前浮现。
【触发支线任务:饥饿的蠕虫】
【身为伟大的幕后反派,我相信您一定不会让心爱的宠物忍饥挨饿,所以,喂饱它吧!】
【当前饱食度:0%】
“咚咚咚!”
在突兀的敲门声中,血字破碎飘散,梁越看了一眼地上的徐晓燕,迅速将其搬进了衣柜里,随意拿了一件风衣穿在身上,然后打开了房间的窗户。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房门砰的一声就被撞开了。
“女士!您先冷静一下,文山先生说过不能有人打扰……”
“放屁!我刚才明明看到有人进去了!这几天你都在骗老子是吧?!”
梁越站在窗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在拉扯的二人。
阿海满脸的无奈,满是歉意的看向梁越。
“真的非常抱歉先生,这位女士非常想要见您,我劝阻过了……”
“文山!!!!”
女人一把推开阻拦在身前的阿海,猛地冲到梁越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怒吼道: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啊啊啊!!”
这人是谁?
梁越的思绪有了片刻的迟滞,只是下一秒,他便从对方那略有些熟悉的眉眼中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只不过看他这样子,那枚紫电蜘蛛嵌合体果然有让人性别转换的副作用。
就是不知道这种副作用到底是个例,还是所有嵌合体的通病了,只是无论是哪一个,用嵌合体治疗本体伤势的打算,都得暂时先放一放了。
看着面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六飞,以及他身上冒出的若有若无的紫色电弧,梁越转头对门边的阿海道:
“你先出去吧。”
“可是脱兔女士……”
“她已经走了。”
阿海的视线落在了打开的窗户上,犹豫片刻,最终才鞠躬退了出去,合上了房门。
“好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