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赌场,是无头街乃至整个南城规模最大的赌场,二十四小时开盘,各种玩法花样繁多,除了赌博,其中还有许多附带的衍生产业。
飞叶子吐出的白色烟气,男人女人们裸露在暧昧灯光下的胳膊大腿,筹码在赌桌上碰撞的叮当作响,赌徒们汗流浃背脏污背心混合着声嘶力竭的叫喊,让这间位于地下的赌场,成为了天堂与地狱的岔口。
一张位于大厅一角的普通赌桌,围着的人不多也不少,放在桌上的筹码不大也不小,负责主持赌局的只是一位穿着黑白套装的干瘦应侍生。
“来来来,压大还是压小?”
侍者摇晃着手中的骰盅,然后啪地一下倒扣在了桌面上。
到了下注的时候了。
只是和其他桌争先恐后的热烈氛围不太一样,挤在这桌附近的赌徒们却没有第一时间放下筹码,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一人。
见没人下注,侍者笑了笑,然后对那个人道:
“先生,您今天还要玩吗?”
“玩,为什么不玩?”
那人的脸色不是很好,随手从兜里抓出一把筹码犹豫了一下,然后全放进了写着大的格子里。
然后下一秒,那些赌徒们纷纷不约而同的压了与之相反的小。
侍者脸上的微笑不变,随即将骰盅打开。
“小。”
“加上这把,您已经连输三十六把了先生,还要继续吗?”
那人的脸色更差了。
“哈哈哈,今天真是长见识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能连输这么多把的人,如果不是在翻身赌场,我都要怀疑庄家故意做局整他了。”
“你是不知道,这人最近天天来,压了那么多次,就没见他赢过哪怕一块筹码,你说稀不稀奇?”
“啊?真的假的?这手气也太臭了吧。”
“管他手气怎么样,要是他还玩,我们就跟他反着压,赚点小钱,对了,你可别和其他人说,要是传出去了,压得人多了,我们分到的钱也就少了。”
赌徒们窃窃私语着,或是惊奇,或是同情,或是窃喜。
那人明显听到了,烦躁的松了松领口,露出了附在胸口上的狰狞鬼脸纹身。
“真是晦气,都怪那个家伙,老老实实的去死不好吗?偏要说什么做鬼也要缠着我,切,妈的,害得老子这几个月的工资都没了!”
说着,鬼脸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筹码,一下子砸在了桌上。
“快摇,下一把我压大!”
围观的赌徒见鬼脸竟然还要玩,气氛瞬间热了起来,纷纷发出不明所以的怪叫,也跟着把筹码砸了下去。
一时间筹码叮当乱响,有一些则顺着桌角骨碌碌地掉在了地上。
筹码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旋转着,还没停下来,就被一只小手给捡了起来。
孙二牛蹲在桌子下边,揩了揩鼻涕,迅速将筹码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同时回头看向同样蹲在自己后边的王柱,满脸的无语。
“我都说了叫你回去,怎么偏要跟着我?”
“这里很危险啊,要是你被人贩子抓走了怎么办?再说了……你……你是我大哥啊。”
“……”
好吧。
孙二牛撇了撇嘴角,终于是默许了王柱跟在身后。
“既然这样,那就快捡吧,没多少时间了,天亮之前一定要要回去,要不然被舟山哥发现就糟了。”
头顶上叮当作响,时不时就会有一两个筹码掉下来,两个孩子就这样依次收入囊中。
只可惜这样的顺利没过多久,就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破了。
隔壁桌的下边,突然就冒出了几个陌生的小孩,看起来年纪比两人大上不少。
其中为首的一人见到二牛和王柱也是为之一愣,然后瞬间面红耳赤起来。
“小杂种!竟然敢来你爷爷的地盘抢生意?!快点把筹码给我交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二牛抢先一步,一头撞翻在了地上,同时跟在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遭了殃,一人挨了二牛一拳,瞬间鼻血直流,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