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着别的念头。
要是这个外乡人真能从里边把筹码捡出来,他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然后把所有的筹码抢到手。
哼!
谁让这家伙刚下竟然敢打……
“啊!”
突然间,阿成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一只光脚就那样狠狠地踹在了上边。
本就艰难搭成的人塔瞬间倒塌,三人摔作一堆,哎哟一片。
“呸!”
二牛弯着身体蹲在入口的平台上,笑着向下吐了口唾沫。
被这么狠狠地戏耍了一番,又被吐了口水,摔得七荤八素的阿成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大叫起来。
“你到底是谁!有本事报上名来!”
孙二牛得意的笑着,顺手揩了揩鼻涕,用拇指指向自己,大声道:
“记住了,小爷我就是鱼尾街大名鼎鼎的张狗娃!有本事就来鱼尾街找我啊!”
说完拇指向下冲阿成又比了个鄙视的手势,随后转身向通道深处钻去。
身后的叫骂逐渐变小,随后消失无踪。
通风管道里很黑,有时候完全看不见,只能摸索着石壁前进,但还好,一路上总是时不时会有一两个通风出口联通外界,从里边透进来的光,不至于让他两眼一抹黑。
就这样经过通风管连接的各个房间,将衣服裤子撕成绳子,吊着进到里边,捡走筹码,然后再通过绳子离开。
收获不算少,但远远没到阿成他们口中垂涎的程度。
而且经过的房间越多,二牛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这里今晚不是被人包场了吗?可为什么这些包厢里一个人也没有?
难不成今晚这里其实没有比赛,只是阿成他们道听途说的?
可他刚才不止听到一个人在说这件事,怎么可能会没有比赛呢?
当又接连发现四五个包厢空无一人时,二牛的好奇心也终于到达了顶峰。
顺着绳子进入包厢,然后蹑手蹑脚的靠近紧闭着的窗口。
赛狗场的布局与运动场类似,呈椭圆形,观众席成阶梯式向上延伸,再往上就是单独的私人包厢。
在这些包厢里,可以从观赛的窗口俯瞰整个赛场,视野开阔,下边究竟有没有在举行比赛,只需打开一丝窗缝,看上一眼,就能一目了然。
缓缓推开窗户,亮白色的强光就这么顺着缝隙劈了进来,一下子让适应了黑暗的二牛有些睁不开眼睛。
巨大的射灯吊在空旷的赛场中央的天花板上,将整个赛场里的一切照得宛如白昼。
和二牛想象的不同,赛场里没有健硕猛犬,也没有尘土飞扬的竞赛狂奔。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赛场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原本满是泥土的赛道,此时也铺上了厚厚的地毯。
中央的空地上,摆着许多张长长的餐桌。
雕花的烛台,精美的餐具,优雅的桌布,婀娜的女人摇曳着身姿,红酒香槟,黑衣侍者正端着盘子,在这些桌海中游梭,为席间的客人们服务。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晚宴!
二牛就这样透过缝隙,看到了他这辈子不曾见过的震撼场面。
只不过那些被瓷白餐具盛装的食物,有些不同。
双手连带着身体开始不断发抖,然后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眼中流露出的不是透露憧憬和向往,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
或许八百年前第一个目睹同类被摆上餐桌的人,所感受到的,就是这样深入骨髓的恐惧吧。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每一种生物在食物链上都有自己的位置。
吃或者被吃。
原来那些饥饿的,凌驾于我们之上的野兽,并非是生食血肉的野蛮生物,它们也会像我们一样,精心烹饪,装点摆盘,在进食中追寻视觉与味觉的双重享受。
它们有它们的秩序,它们有它们的道德标准,就如同屠宰场的屠夫可以是个尊老爱幼的好人。
而现在,就在这里,一场属于捕食者的盛宴,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