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不知怎么的,女人的声音弱了下去。
“你是王柱的哥哥?”
二牛满脸的不相信,一副你休想骗我的样子。
“少骗人了!你明明是个女的!”
“我……”
女人像是一下子被问住了,支吾了起来。
“我……我是说我是他哥的朋友,朋友!别给我转移话题,你怎么会跑到无头街来?王柱呢?他没跟来吧?”
“真的假的……”
二牛一脸狐疑的看着女人,显然还没完全相信对方。
“你为什么老是问王柱在哪?”
“我不问他问谁?我可是他哥……的朋友,好了,我知道了,他也来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他在哪?切!你们马戏团到底会不会照顾孩子,真是的……”
听到女人说了八半门街和马戏团,二牛心中的堤防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看来这个女人真的认识王柱。
“柱子没跟我进来,他现在应该在赌场里边捡筹码呢,他很安全的,放心好了,柱子跟着我这个大哥,怎么可能会让他有事!”
拍着胸脯,二牛一脸的骄傲。
女人在听到王柱的下落后,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没了刚才的急切。
“行了,这里太危险了,不是你们两个孩子该来的地方,我送你们回去。”
说着就要把二牛从地上扯起来。
结果二牛听到这话,立刻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嗖的一下窜出去好远。
“不!我不回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你把柱子送回去吧,我以后要跟着大哥混了,不会再回去了。”
“?”
“待会你见到舟山哥,就和他说我遇到大哥了,师傅的腿伤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赚钱寄回去,实在不行我先和大哥借一些,别来找我,我是不会回去的……还有让师傅别太想我,过段时间我会回去看他们的……嗯……暂时就说这些吧。”
二牛一股脑的说着,说到别太想我时,甚至还红了眼睛。
看着这个仿佛要和家人生离死别的小屁孩,六飞沉默了。
过了好半天,才问道:
“你要和谁混?”
“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二牛颇为臭屁的用大拇指揩了揩鼻子,一脸的得意,然后一手指向窗户,报出了刚刚才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名号。
“阎王虎文山!怎么样,厉害……”
像是瞬移一般,女人突然出现在了二牛面前,不等他反应,就牢牢箍住了二牛的肩膀。
“你放手!”
二牛挣扎着,却发现对方纤细的手指像是钢铁做成的,根本挣脱不得。
“小子。”
冰冷的声音响起,一股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压迫感从女人身上弥漫而出。
“你给我记住了,如果以后不想死得很惨,听到这个名字,就给我跑得越远越好。”
“这个人,不是你能接触的存在。”
为什么?
二牛很想大声反驳对方,他的大哥是不会伤害他的,在马戏团的时候,大哥救了他和舟山哥……
“你撒谎……大哥是个好人。”
咬着牙关,二牛好不容易克服了恐惧,支吾道。
“好人?”
女人笑了。
然后将二牛半拉半拽的扯到窗边,按着他的脑袋,强迫他看向血肉横飞的赛场。
“你看看,这是好人能做得出来的吗?”
俯视着窗外血流成河的惨状,二牛的瞳孔越缩越小,刚刚再次见到文山的兴奋,而被忽略的细节,再次被血淋淋的摆在了二牛面前。
他终于不再说话了。
眼见二牛这副像是被吓呆了的模样,六飞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渴望出人头地的自己。
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蹲下身,直视着二牛苍白的小脸。
“珍惜自己身边的人吧,有时候只有失去了,才会知道后悔。”
“你还小,未来很长,人生有无数种可能。”
“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你还不够资格。”
女人的声音不断在二牛的脑海中回荡,二牛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那样浑浑噩噩的被牵着,走出了包厢,走出了赛狗场,和他的梦想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