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扶了扶头上的礼帽,抽完最后一嘴烟,将烟头撵灭。
站在门口,看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的赌场,给鬼脸打去了电话。
“人呢?”
电话那一头传来嘈杂的喧闹。
“碰上两个不长眼的,你到赌场的卫生间来。”
将手机揣进兜里,穿过乱哄哄的人群,走进了满是尿骚味的厕所。
厕所门虚掩着,里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鲜红色的液体从门缝里淌出来,秦岭看见了,叹了口气。
也没把门推开,靠在厕所外的墙上,又点燃了一根烟。
“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别再让它出来活动了。”
咀嚼声骤然停止。
“这又不能怪我,是这两个赌鬼想打我的主意,你可别再扣我工资了。”
吐出烟雾盘旋在头顶,与昏黄的灯光融为一体。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嘎吱。
门从里边打开了。
鬼脸神色轻松,踩着地上的血泊走了出来。
“没事的,这家伙最近还算安分,今晚它只是饿了,我暂时还控制得住。”
“再说了,你不是已经在物色新人了吗?怎么样,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烟给我一根呗。”
打开鬼脸伸过来的手,秦岭面色严肃。
“你以为这里还是中环啊,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合适的人。”
“连暂时过度的人都没有?”
“这倒是有几个。”
“那不就完事了?等送完货,尽快回去找个合适的不就行了,实在不行你和上边申请一个。”
掸了掸烟灰,叹了口气。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可能暂时回不去了。”
鬼脸嬉笑的神情为之一滞。
“什么意思?”
“昨天传来消息,警察那边最近查得太严,新的货过不了关口,上边的意思是,让我们在外环待命一段时间。”
“……妈的,是不是姓吴的干的?”
秦岭没有说话,只是又淡淡的吐出一口烟雾。
“艹!我就知道是他!那个狗娘养的故意支开我们,就这么想当负责人是吧?”
“我可去他妈的,和老子玩阴的,回去不把他的头塞回他妈的裤裆里!我和他姓!”
鬼脸骂骂咧咧,一拳捶在厕所门上,沾满污渍的门板砸进血肉横飞的厕所里。
“行了,事已至此再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不是老吵着要放假吗?现在假期不就来了?”
“可是,可是你就这么甘心把负责人的位置让给那种小人?要是以后真得听他使唤,我特么宁愿辞职!”
鬼脸越说越气愤,来回打着转。
“还辞职呢?你要是再把这家伙放出来两次,怕是得直接殉职了。”
“你竟然不生气……”
“行了,别说这个了,我今天约了几个人在这里面试,你能不能留着小命回中环,就靠今晚了,待会脾气收着点,别人吓跑了。”
“在这?”
鬼脸愣了愣,随即像是联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那你还是别面了。”
抬手指了指赛狗场的方向。
“人都已经死光了,还面个屁啊。”
……
“真惨啊,死了这么多。”
“南城怕是要变天了。”
阿杰避开脚下的血呼啦滋的糊状物,挤了挤老田的肩膀,贼兮兮的低声道。
“都是些充场面的货色,很多连磁场都没有,别说死几十个,就是全死光了,外环的天也变不了,顶多过个十年,又是一大堆。”
拉开椅子坐下,随着几人重新坐上了餐桌。
“来,重新上菜。”
骆丰坐在首位,梁越坐在他的右手边,其他人则不约而同的坐到了离二人很远的位置上,特别是顽童,直接坐到了另一头去了。
长条形的餐桌,愣是让他们坐出了七零八落的感觉。
骆丰见了,也没多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扬下巴,主持人立刻就拍了拍手。
很快就有七八个戴着头套看不清面部的侍者前来,换下倾倒的食物,重新铺上干净的桌布,摆放好紧致的餐具,点上香薰蜡烛。
和不久前那场精致高雅的晚宴毫无区别,如果忽视掉满地的血渍的话。
“吃啊。”
拿起刀叉,围上餐巾,骆丰招呼道。
没有一个人动筷,只有骆丰一个人在大快朵颐。
死一般的寂静,突兀的咀嚼声。
“大家别客气,从今天起就算是自己人了,吃完我们可以去外边玩玩牌,或者有看得上眼的食物,可以直接带走,这家赌场我经营很久了,偶尔消失个把人,不会有问题的。”
“每个周的周一,我们极盗帮都要在这里召开一次集会,有任务到时候会现场给你们指派,其他时间自由行动。”
“对了,大家都有虫巢账号吧?你们回去加一下这个社群,有特殊情况我会在里边说。”
“虽然我们极盗帮人不是很多,但社群商店里该有的都有,这点大家可以放心,成员之间交易也可以充当免费中介平台。”
“不过先说好,出了问题私下自己解决,帮里不会参与。”
“其他成员今天有任务没过来,有什么不懂得可以在社群里直接联系他们。”
“骆帮主,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听着,梁越拿起桌上的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
“既然你叫骆丰,那张卯是谁?”
他记得,柳正给他提供的E级通缉令排行班上,清清楚楚的写着。
“E级第一位,“极盗”张卯。”
而且据柳正所言,这位张卯正是一手创立了极盗帮,制定了各种入会规则的大人物。
这也直接导致了他对于这位帮主实力的严重错估。
毕竟黑金那样的对手,都能排到E级第58位,第一位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产生实力断层。
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了今天的这一波苦战。
还没等骆丰回话,一直站在其身后的主持人,就适时的站了出来,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