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踉跄,年轻侍者就被踹出了门外。
儿子的不争气让赵管事颇为头痛,长叹一口气,倒了杯水,结果还没喝,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就听见另一头传来那道让他万分畏惧的声音。
咔哒。
张卯挂断电话,面带微笑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吕过和六飞。
“我特地给二位准备了两份礼物,库房马上就会送过来。”
不一会,刚才给两人带路的侍者,就送来了两个盒子。
“打开看看吧。”
张卯将盒子推向吕过和六飞二人。
开盒一看,吕过面前的盒子里放着一瓶拇指大小的液体,而六飞的盒子里,则是一张芯片。
指了指液体,张卯介绍道:
“这是精神稳定液,只要能长期按时服用,就能有效抑制意识断联。”
“这是输出芯片,把它安装在你的嵌合体上,可以更加轻松的控制输出功率。”
“我想这两样东西,都应该是二位现在迫切需要的吧,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你们收下吧。”
吕过没有动,视线扫过桌上的东西,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不太好吧,别人都没有……”
吕过迟疑着。
“为什么不好?我们是同类,和那些低贱人类怎么能一样?”
听到这话,六飞眉头一皱,冷冰冰的开口道:
“我可不是虫群精神病,也不是你们的同类,少在这里自说自话。”
呵呵一笑,张卯也不觉得被冒犯。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移植过嵌合体的人和我们虫群精神病患者一样短命,如此来说,怎么不算是同类呢?”
吕过听到张卯的话,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身旁的六飞。
吕过不清楚嵌合体是什么,但是短命这个词,像是一根刺,猛地一下扎进了吕过的心里。
还没等六飞有所反应,就抢先着急道:
“短命是什么意思?”
张卯有些诧异的打量着吕过和六飞。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一听这话,吕过顿时急了,六飞本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对于他而言,这条命算是被文山给捡回来的,还能活多久,他其实并不在意,只要在死之前能为父亲报仇,只要在死前能够请求愚人阁下将父亲从死亡的彼岸带回来,自己这条命又算得上什么呢?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吕过急切地追问。
“当然有,我们可以从中环城请专门的移植医生过来,也可以提供各种辅助芯片延缓嵌合体对身体的侵蚀。”
“只要……你们能够效忠于极盗帮,而不是某些特定的人。”
“这也是帮主本人的意思。”
听到这,吕过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拐弯抹角大半天,又是送礼,又是威胁,这是在点他两呢。
并且这所谓的“某些特定的人”指的自然就是文山了。
心绪百转,吕过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而且送上门来的东西,不收白不收。
于是主动将稳定液收起来,然后又擅自将芯片放进了六飞的口袋里,口中直道:
“当然,大人尽管放心,吃着谁的饭,用着谁的碗,我们心里自然有数。”
当吕过和六飞从翻身赌场出来的时候,已至深夜。
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本想主动和刘菲聊一聊,谁知才出门,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跑没影了。
没办法,吕过就只好回了旅馆。
旅馆前台的小哥靠在柜台上昏昏欲睡,没有惊动他,吕过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曹忠宇和黎老师都没睡,特别是曹忠宇,见吕过平安回来,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吕过就带着曹忠宇出了无头街。
“我们去哪?这么神秘,还不让黎老师一起去。”
曹忠宇回头看了一眼远远跟着的黎老师,疑惑道。
“唐亮家就住在断鱼街,我有些事要和他商量,而且,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既然你帮达成了此次南城之旅的最终目标,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帮你找哥哥了不是吗?”
吕过这边正往断鱼街的路上,梁越却是回到了慈善医院。
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病房,原本舒适的单人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换成了双人间。
直到这时梁越才忽然想起来,高瑞入狱后,自己的医药费就没了着落,原来交的那点钱更是一天比一天少。
前段时间就听护工提到过一次,如果再不缴费,就要搬病房了。
梁越本想靠徐晓燕收养自己,然后领取保险金供应医药费,但计划不如变化快,短短几天,自己高达六百万的保险赔偿,还没到手,就被自己给预支了个精光。
如果再不想想办法,别说是换病房了,等剩余的医药费用光,自己就得被慈善医院撵出去。
可到底从哪里才能搞到这笔钱呢?
高瑞去吃牢饭了不用考虑,徐晓燕就更不用说了,本来护士工资就不高,现在更是把工作都给辞了,戴元家里倒是有钱,但他现在就是一学生,不太可能避开家里动用大笔钱财。
啧。
真是麻烦。
思来想去,梁越一时间也没有想到太好的解决办法。
实在不行,就只能暂时从慈善医院出去,回中心医院过度一段时间。
正在这样想着,病房卫生间的门忽然开了,从里边出来个拄着拐杖的人。
梁越随意瞥了一眼,瞳孔忽然猛地一缩。
那人走到床边,将拐杖靠在床头,然后懒洋洋的躺回床上。
“看什么?”
她将头转向梁越。
“要监视我也找个专业的来啊。”
嘟囔着,她拿起摆在床头柜子上的苹果,咬了一大口。
梁越没出声,病房里只剩下咀嚼苹果的脆响。
“苹果吃腻了,快去和你们局长说,换点新的来。”
“午饭我要吃西城的烧鸭,太肥的不要,太瘦的也不要,还要喝酒,烧酒。”
“这房间采光也太差了……”
“喂,说话啊,你是哑巴吗?”
梁越仍旧一言不发,那人便将手中的苹果核一拋。
苹果核划过一道弧线,准确的落在了梁越的脑袋上,然后又掉在了被子上,有些黏糊糊的。
她的脸上带着恶劣的笑,等待着梁越的反应。
正在这时,门口进来了一位身穿警服的娇小女孩。
“谢幕,你在做什么?”
谢幕嗤笑了一声,没接话,反而继续冲梁越戏谑道:
“哟,还装哑巴呢?你们局长来了,还不快点起来敬礼。”
局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我说过不会派人来监视你,他只是普通病人。”
“哼,你以为我会信?”
这个时候,出去拿早饭的护工阿姨也回来了,一眼就见到梁越被子上的苹果核。
“啊呀,垃圾是不能扔在被子上的,知道吗小越?”
阿姨这副像是在哄小孩的口气,让原本以为梁越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谢幕一愣。
“小越没有扔,是姐姐扔的。”
梁越抬手指向谢幕,满脸的委屈。
成年人的面孔,语气却是孩童的天真,就是谢幕反应再迟钝,也看出问题来了。
有个穿着警服的人在旁边,护工阿姨也怕得罪了人,连忙将梁越的手拉回来,忙解释道:
“警官,不好意思哈,这孩子脑子有点问题,平时就跟四五岁的孩子似的,你们别和他计较。”
此话一出,不知为何,病房里忽然变得针落可闻。
谢幕整个人犹如雷击,呆呆的愣在床上,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护工阿姨惊呆了。
随后谢幕一瘸一拐的走到梁越的床边,半跪下来。
“姐姐是个乱扔垃圾的坏孩子,你能原谅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