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监狱的历史久远,初建的时候三环还未分立,主要用来关押一些政治斗争中落败的政治犯。
当时王位上坐着的是蔷薇三世,这位大公有六个儿子,但他却不喜欢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长子,反而偏宠年幼的小儿子,临终前甚至想将王位传给当时年仅十岁的幼子。
而他的长子,也就是后来的第四世蔷薇大公,发动政变将自己的兄弟们杀了个干净,最终沐浴着至亲之血登上了王位。
就在这样混乱的政治环境下,从三世大公晚年到四世大公继位的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于各种明争暗斗中落败的政治犯自然不计其数,当时的东城监狱人满为患,直至四世大公正式推动三环分立,里边的囚犯数量更是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峰,可以说当时在里边随便扔块石头,都能砸倒一片联邦要员的亲眷。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东城监狱的基础设施比起其他监狱来说自然要好上很多,里边甚至有各种娱乐场所供犯人享乐,稍有些病痛也有专门的监狱医院,不用申请出狱,就能得到全方位顶尖的医疗服务。
当然,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些优越的基础设施以及享乐场所,服务对象早已变成了狱警,稍微还能让犯人们享受到些许便利的,也就只剩下监狱里的医院了。
一般来说新入狱的犯人们在第一天就会享受到这种便利,排成长队在医院进行免费的全身检查,然后领取囚服,再被分配到不同的牢房里去。
“你们四个,以后就住713。”
狱警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从中找出对应的一把,将铁门打开。
牢房里没开灯,很黑,梁越向里边看,高瑞的视力不好,眼镜又在体检时被收了上去,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成排的上下床,看样子这间牢房里住的人不少。
站在梁越身后的张毛,同样也颇为忐忑的向里张望,咽了口唾沫,不安的用手指戳了戳梁越,小声道:
“兄弟,待会我两挨近点,好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一伙的。”
梁越没有回应,视线向转向右后方的另外两人。
一个是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另一人则是刚才和肌肉壮汉待在一起的瘦弱男子。
刚刚在监狱医院体检的时候,肌肉壮汉就以弟弟身体不好,想分到同一间牢房方便照顾为由提出申请,但显然这里的狱警们人情味不太足,处理犯人申请的方式向来只有一种,那就是将充满电的警棍打开,然后狠狠地怼上去。
这样折腾了一通,瘦弱男子的状态似乎更不好了,没人搀扶的他无助的半靠在走廊的墙上,脸上满是肉眼可见的担心,就是不知担心的是同伴的安危,还是现下已经无人庇护的自己了。
在监狱这样一个鱼龙混杂弱肉强食的地方,这人今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这是显而易见的共识,特别是张毛,来的一路上还时不时偷瞄瘦弱男子一眼,眼里满是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但是……
梁越收回探查的目光,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淡不可查的笑,眼中满是玩味。
别人或许没注意到,他刚刚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在刚才的混乱中,这人正好躲过了几项检查。
这两人是故意的吗?故意引发混乱,就是为了躲过例行体检……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只要不妨碍到自己,梁越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
狱警粗暴的将几人推进房间,然后锁上了铁门。
“哟,来新人了啊。”
咔哒一声,有人打开了牢房的灯。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眼,白色的灯光将牢房照亮。
成排的床铺上睡满了人,通风不太好,凝滞的汗味和臭气扑面而来。
梁越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半步,眉头皱了皱。
“各位大哥好,小弟张毛,以后请大哥们多多关照。”
张毛笑得有些谄媚,点头哈腰,态度放得很低。
“犯什么事进来的?”
一道声音从最靠窗的上铺传来。
一个纹着花臂的大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周围原来还在嘻嘻哈哈的犯人们立刻不说话了。
“我上个月在北城公交站拿了个钱包,谁知道点背,那人家里有人在警局,这不就被逮进来了。”
张毛立刻接话,一副识趣的模样,同时不着痕迹的扯了扯梁越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快回答。
可梁越这边还没开口,秃头男人就结结巴巴道:
“我叫陈勇发,几个星期前在外环广场不小心掉了一团纸……”
陈勇发越说越紧张,额头的汗水渗出,鼻尖发红,头越来越低,再加上他那微秃的脑袋,显得格外的滑稽。
“噗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在他说完自己的入狱经历后,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花臂男人笑着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陈勇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真没出息啊。”
“你呢?”
他看向瘦弱的男人。
沉默片刻,男人咳嗽两声。
“咳咳,我叫康宁,至于这么进来的……我不太方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