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起梁越的领口,一脚踹进车里,男人重重的砸上车门。
“真特娘的晦气。”
猛踩油门,面包车猛的窜了出去,扬起阵阵尘土。
“咳咳!”
这具身体可真够差的,梁越一个没忍住咳嗽两声,同时胸口腹部开始因为刚才的撞击闷痛起来。
这回男人没有对梁越进行任何镇定麻醉处理,或许是因为觉得一个就快要死掉的傻子没必要浪费药物,又或许是车开进了无人区,这里根本一个活人也没有,自然不怕哭闹被别人听见。
通过一个缺口穿过挂着警示牌的铁丝网,没有太过深入,似乎连男人这样杀人无数的虫群精神病人也对无人区心怀畏惧。
最终车停在了一幢破败的高楼下,梁越又被粗鲁的拖了出来。
高楼的正大门是玻璃,从外边向里看,能看到一排排的货架,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上边落满了灰尘,这里以前似乎一个大型的百货商场。
梁越默不作声的观察四周,适时发出哭喊和挣扎。
男人将梁越带到了商场的地下车库。
推开楼梯间的门,梁越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悸动,这份悸动顺着全身上下的每跟神经肆意流窜,叫嚣。
身体中属于透明蠕虫的那部分正在不停的告诉自己,这间停满车的车库里,有它的同类!
男人警惕起来,没敢过于靠近,只是将梁越用力往里一扔。
“傻子,你就庆幸能死得痛快点吧,至少被它吃掉,你不用承受太多的痛苦。”
“祝你下辈子投胎个正常人,女神保佑。”
男人戏谑的笑着,看着滚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梁越,心情终于是好了不少。
忽然停车场的深处传来蠕动的声音,像是有什么粘液在不断翻滚。
“咕噜,咕噜。”
听到动静,男人脸上的笑意一凝,迅速转身准备离开。
这东西根本就是一头只知道遵循本能杀戮进食的野兽,无法进行一丁点有效沟通。
回想起自己刚发现这里的时候,男人的身体立刻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畏惧与惊恐,他这辈子不想感受第二次了。
男人名叫腾二,家里排行老二,他们家世代在西城的一家化工厂里工作,一家人是都虔诚的教徒,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还勉强过得去。
直到三年前腾二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断断三个月的时间,他就输光了家里的积蓄,就在他想要偷拿房产证变卖的时候被父亲发现,最终他被赶出了家门。
离家后腾二继续赌,但因为欠下巨额赌债无法偿还,被赌场的人打断了双手扔进了无人区。
他还记得那天下着好大的雨,伤口一直在不停的流血,他觉得自己要死了,但不想死在雨里。
教堂的牧师们说,水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东西,如果死在水里,这个人将不会再被蔷薇女神接纳,他的灵魂将被流放,远离温暖神圣的天国。
于是他强撑着走到了这个商场里,又来到地下车库。
他狼狈的蜷缩在一辆汽车里等死,却意外发现了一封藏在车座夹缝里的信。
很可惜,他作为一个四级公民,家里又没有额外的钱供他上学,因此他是个目不识丁的文盲。
此后的无数个日夜,腾二每时每刻都在庆幸自己当时只是看了几眼,就将信扔了出去。
要是自己但凡晚了几秒,怕是当场就会被吃掉了。
同时也因祸得福,因为与透明蠕虫的近距离接触,成为了虫群精神病人,并获得了再生系磁场。
再然后就是到了现在。
腾二不喜欢看人挣扎求生的惨状,就算在捕食的时候,他也总是一击毙命。
因为女神有言:
杀可恕,虐难赦。
腾二准备离开了,远远的再看梁越最后一眼……嗯?
这个傻子为什么在笑?
透明蠕虫的身影逐渐自阴影中显现而出。
它蠕动着,近乎透明的身体里还漂浮包裹着上次进食留下的断肢残骸。
一股无形的威压霎时弥漫停车场,窸窸窣窣间,笼罩住了躲在门后的腾二身上,让他近乎不能呼吸。
很快它便发现了躺在地上的猎物,身体一缩,下一秒就弹跳而起,动作快如闪电,直扑梁越的头顶而下。
这就是虫族。
无论有再多的警员也好,精神病人也罢,什么特别行动队,在虫族的面前,都只不过是孱弱的蝼蚁而已。
这是法则,是食物链上下间不可逆转的诅咒。
刚才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怎么可能有人在这种威压下还能笑得出来?
安息吧。
腾二摇了摇头,想将门关上。
忽然,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人动了。
在这电光火石间,梁越转身仰躺,抬手向蠕虫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