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越愣了愣。
“不是说要送到内部监狱去吗?”
“想什么呢?待会特别行动队会亲自来拿过去。”
“别发呆,回去了,每次你来帮忙,都可以在食堂吃一顿员工餐作为报酬,待会我的手少抖一下,给你多舀点。”
啧。
梁越的心暗自一沉。
这就不好办了啊。
回到食堂,梁越又被支使着帮忙发碗打菜。
在锅里的菜汤下降到一半的时候,又遇见了老医生和跟在他身后的那位王海川王医生。
梁越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直至他喝完最后一点炖菜汤,才看了眼手表,起身向老医生告辞。
王海川离开东城监狱,坐上了公交车。
车辆行驶平稳,他面无表情的打开手机,而手机的壁纸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里的孩子和王海川长得很像,或者应该说就是小时候的他。
直到现在他还能清晰的记得照这张照片的那一天,他开心的笑着,依偎在母亲的怀里,父亲则揽着母亲的肩膀,一家人充满了幸福与温馨。
看着手里的照片,王海川逐渐陷入了美好的回忆,只是这种幸福没有持续太久,就被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打断了。
一个中年男人将一个孩子推到在地上。
“爸爸我错了,我不要正义勇士的玩具了呜呜呜,你别不要我。”
孩子哭着拉住了男人的裤腿,满车的人,有的将头转到一边,有的则满脸冷漠的看着热闹。
这个自顾不暇的世道,没有人想多管闲事。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一天干二十个小时,辛辛苦苦的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那个破玩具是能吃还是能喝?你姐姐还在读书,要不是你这个小畜生,你妈也不会难产没了!”
男人越骂越大声,唾沫横飞的脸狰狞得像是要把孩子给吃了。
“再给老子哭!”
男人的手高高举起,就要落在孩子身上,王海川抓住了男人的手。
西斜的太阳逐渐被地平线吞没,王海川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照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把门打开,就见父亲张颜峰坐在客厅里。
“你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
王海川擦了擦青紫的嘴角和额头,就想回房间。
“你辞职了?”
王海川脚步一顿。
“和你有关系吗?”
“听说是你女朋友的舅舅帮你找的新工作。”
王海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饭桌前,两手撑在上边,身体前倾,直视自己的父亲。
“是,没错,我已经没法再忍受你在医院里和那个女人卿卿我我的了,所以你想说什么?今天还特意让我回家。”
沉默在客厅蔓延。
“我和晓燕没什么的,我想说你母亲的祭日快到了,我们……”
“哈哈哈,你该不是想说要和我一起去祭拜吧?”
王海川气极反笑。
“有没有搞错,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你在追求徐晓燕,你还好意思去祭拜妈妈?”
“我可放你妈的狗屁吧!”
“我警告你,你以后跟谁结婚跟谁恋爱我管不着,但是,别去我妈面前打扰,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面对儿子的狂暴,张颜峰没有任何过激的表现,只是淡淡道:
“都已经十年了,该放下了。”
王海川的眼神阴沉。
“放下的是你,不是我。”
转身猛的将房门一砸,他靠在门背后,胸口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此时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周丽。
要不是她的舅舅在能帮自己找这份工作,他才懒得搭理这个女人虚与委蛇。
没有任何接电话的心情,王海川直接挂断,同时倒在床用被子蒙住脑袋。
张颜峰则沉默的坐在客厅里,对于儿子的冷漠态度,他已经习惯了。
自从十年前他的妻子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丧身后,儿子就性情大变,他们父子两已经很久过正常的交流了。
叹了口气,张颜峰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几个字。
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