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桶提好。”
厨子将一个带着盖子的大桶塞到梁越手里,然后又从冰柜里铲了半桶冰块进去。
“走吧,待会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还有,你以前见过死人吗?”
装满了冰块的铁桶不轻,对于高瑞这常年缺乏锻炼的身板来说有些吃力,厨子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只是大步往前走。
“没有。”
梁越推测了一下高瑞作为一个律所小职员的生平,回答道。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厨子愣了愣,显然以为梁越这么大的胆子应该见过血。
“贪污公款。”
厨子一脸的不相信,正准备说什么,就在走廊上遇见了老医生,他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医生。
“医生,今晚吃肉汤炖菜,你早点来我给你打肉最多的,毕竟是你在监狱的最后一餐啦。”
厨子热情的打招呼。
“是啊,我老啦,明天就回家陪孙子喽。”
“还没给你介绍,这位是小王,王海川,以后就由他来接替的岗位。”
这人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梁越打量着年轻医生,这张脸他好像确实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我先走了老张,还要和小王医生交接工作呢。”
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梁越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也就算了,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嘎吱……
打开冷库的大门,冷气扑面而来,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既然你没见过,那我也不为难你了,在这等我,待会帮我提桶。”
诊疗室。
老医生正在滔滔不绝地为王海川介绍各种药品的摆放位置。
“这边是成瘾性的药物,多半是用来止痛的,每次取用记得上锁……”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下。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王海川抱歉的笑了笑,拿起手机来到了走廊上。
“海川!你辞职的事怎么没和说?舅舅和我说你让他托关系找了东城监狱的工作?这怎么能行!中心医院多好,你为什么想不开……”
将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王海川的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不过语气却是违和的温柔。
“小丽你先别生气,我这不是想着监狱工作清闲,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你吗?再说了我们以后结婚有你在中心医院就行了。”
电话那头的周丽一听结婚两个字,态度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那你也不能不和我商量啊……要不是今天舅舅和我说,我都还不知道呢。”
“你和张主任说了吗?辞职这事。”
“……”
王海川绷着脸,眼神中的不耐已经快满得溢出来了。
“他说今天让你回家一趟,海川,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爸爸,而且张主任的人脉你也清楚……”
“行了。”
男朋友的语气骤然冷淡,让好不容易攀上王海川的周丽有些心慌,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就听对面道:
“我会回去的,你也不需要担心我辞职会影响你的工作,放心好了,既然他帮你把工作保住了,就不会反悔,毕竟他可是个公认的老好人。”
挂断电话,王海川整理了一下表情,再次回到了诊疗室。
而另一边,厨子已经从冷库出来了。
又将桶塞回给梁越,淡淡的血腥味翻涌上来,而且比来时重了不少。
“食材每天都要送吗?”
“不一定,得看当天有没有病死的人,最近医生的医术有进步,这份已经是半个月前剩下的了。”
梁越跟在厨子身后,掂了掂桶的份量,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这么点够吃吗?还是说里边就关了几个人。”
“是不够,但何必让那些疯子吃饱呢?吊着点命就不错了。”
“那要是一直不死人呢?”
梁越敲了敲铁桶,发出灵魂之问。
“那疯子们岂不是得活活饿死。”
厨子呵呵一笑,然后意味深长的看向梁越。
“监狱哪有不死人的,你说是吧?说不定哪天就有犯人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被自己的头发勒死,反正,死就完事了。”
“好了,就放这里吧。”
厨子在一处窗口前停了下来,同时拍了拍台面示意梁越把桶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