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总部之前，梁越先回了一趟宿舍。
三层的长条形建筑和昨天一样，破败，老旧，散发着让人不适的味道。
现在这个时辰，这些向来散慢的混混们几乎都还赖在床上，没了昨天的聒噪，梁越径直推开218的房门，直接把光头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南城哪里有卖女人喜欢的小玩意？”
光头骤然惊醒，还未回过神来，睡眼惺忪间，那张狰狞的虎面就闯入眼中。
“水……水哥？”
被这么一吓，光头瞬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就着门外透进来的晨光认出了梁越，立刻干咽几口唾沫，畏缩的收了收光溜溜的脑袋。
“哪有在卖的？”
又重复了一遍，梁越从虎面的孔洞处紧盯着光头，不一会就让他全身发起毛来。
这边动静不小，屋子里的人很快就都被吵醒了。
一看是梁越回来了，立刻打着哈欠，从被窝里伸出一堆脑袋，殷勤的和这位宿舍的新大哥大起招呼来。
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昨天才被枕头砸晕过的六飞。
此刻的他一动不动，被子盖过半个脑袋，侧躺蜷曲着，饶是宿舍现在一片问好，也没有丝毫想要醒来的迹象。
“水哥，我知道，出宿舍往东走个两百来米，有一家'红香饰品'，不过那里卖的都是些便宜货，水哥你能看上的女人应当瞧不上。”
光头还没说话，睡在他隔壁的一个瘦子就抢着回答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是在一片“水哥慢走”的声音中，梁越出了218，来到瘦子提到的那间店铺。
花了五块钱随便让店员给挑了一条劣质项链。
倒不是梁越小气，主要是现在武水在王芳心中的人设应该是毁容，没钱，可怜，痴情，要是送太贵的反倒是过犹不及了。
揣着项链，天已经大亮了。
先去刀子那报了个道，得知胡胖今天去处理街道居住税缴纳的问题，不在总部。
不想让梁越再像昨晚一样出去瞎晃，刀子就特意派给了他一个院内巡逻的任务，正好合了他的意。
说是巡逻，其实就是一群不三不四的流氓勾肩搭背的吹牛，绕着总部各处走一圈，只有进到黑金居住的大楼内部时，才会多上那么一两分来自于对黑金畏惧的正经。
就这么逛了几趟，正好就碰见了正在后院的小花园晒太阳的王芳。
一见到这位，梁越身边那些流里流气混混顿时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直接把眼睛粘在上边。
王芳也注意到了这些明目张胆的视线，不过却不是很在意，对于这种充斥着欲望的目光，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今天难得的没有画浓妆，只是用炭笔淡淡了描了一下眉毛，实在是说不上漂亮，比之徐晓燕那更是不如。
坐在石凳上边，她身前的石桌上摆了一些粗糙的零嘴，但没有去吃，只是双手扶着腮，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越故意坠在巡逻队伍的末尾，身影与石桌擦过，果然王芳立刻就注意到了自己。
她原本心事重重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后透出一些复杂情感来。
她似乎想上前，但才踏出半步就硬生生的收了回去，像是逃避一般，转身向着花园的深处走去。
王芳现在的反应完全在梁越的预料之内，因此一点也不慌，只是又跟着队伍向前走了一截，才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跟着王芳离开的方向而去。
黑索会后院的小园子，虽然是叫花园，但实则一朵花也没有，只有一些光秃秃的树杈，营养不良似的吊着几片半黄不青的叶片，倒死不活，甚至还没有荒坡上的野草有生气。
王芳漫无目的向前走，心头五味杂陈，她现在不想看到武水，刚刚她看到那张虎面，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下边隐藏着的那张血淋淋的脸，但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惶恐和不安。
身后传来脚步声，王芳知道肯定是他跟来了。
脑海中一片混乱，心下有些抗拒，但身后的人就像是会读心术一般，并没有真的靠近过来。
只是停在了远处，像是在看着自己。
王芳不动，他也不动，就这样僵持了得有十来分钟，终是王芳先软了下来。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