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梁越坐直了身体,手掌向上,朝前勾了勾,口中吐出一个字。
六飞双目一瞪,被轻视和挑衅的怒火伴随着脸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喷涌而出。
弯腰把重心往下压,右脚猛地一蹬地,他的身体就仿若离弦的箭,眨眼就贴近了梁越的面门,扭腰旋胯,左腿钢鞭似的就照着对面之人的脖梗毒扫而去。
梁越的身体巍然不动,用大虫的视觉来看六飞的迅捷如豹的动作,简直如同龟速,只是单手五指并拢,如鹰爪铁钩,向下对着膝盖窝一剜。
六飞吃痛,膝盖一弯,飞踢还未落到实处就失去了平衡,只来得及双手回缩护于前胸,就直直的倒向了梁越的侧面。
梁越并拢的五指迅速张开,顺着膝窝向上,一把揪住裤腰,左腿顺势向前一扫,本就平衡颠倒的六飞小腿遭受重击,整个人一下子飞了起来,然后以裤腰处为圆心,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倒栽葱似的戳到了地上。
六飞眼冒金星,脸上的旧伤上边有添新伤,污浊的泥水糊在了伤口上,火辣辣的疼。
刚刚被击中的左腿膝盖以下,俨然没了知觉,但六飞心头的那股气还未消散,咬着牙,就要撑着起身再战,但只听耳边传来风声,然后一只带着泥点的鞋,就狠狠地剁在了他的脊梁上。
哇的一声,六飞一个没忍住,直接从嘴里呕出一口血来,双眼发花,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而梁越的屁股从头到尾都没从身下的两具尸体上离开过,这场看似声高势大的猛攻,就已经在结束了。
确实有点身手。
梁越心中暗自评价了一番,若非他有大虫的敏锐到堪称恐怖的知觉,以及被寄生后得到极大强化的文山躯体,还真不一定能一个照面就将其拿下。
不过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
“你输了,拿来吧。”
踩着六飞的胸口,梁越伸手勾了勾。
忍着痛,六飞又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从对方脚下挣扎而出,但无论他如何用力,胸上的那只脚就如同一枚长钉,紧紧的把他钉在了地上,严丝合缝。
终于,当他挣扎到脱力的时候,他眼中不屈的光芒终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灰败。
“我输了。”
长久的沉默后,六飞终于从喉咙中艰难的吐出了这句话。
梁越挑了挑眉,将脚从移开,地上满脸泥血的男人这才翻了个身,仰躺在了地上,胸口起伏,怔怔的望向了被小巷切割成条状的天空。
“我看得出来,你的拳脚只是野路子出身,但你太有天赋了,无论是力气,还是动态视觉,你是天才,我输得不冤。”
又咳出几口血沫,六飞从怀里拿出了那卷胶布,胶布上染了血。
接过胶布,梁越把粘有自己指纹的那一段撕了下来,卷做一团,扔进了脚下的泥水里,然后又把它给扔了回去,同时伸手将地上的六飞给拉了起来。
“还能走吗?”
六飞捂着胸口,双腿有些打摆,同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只用一招就制服了自己的人。
“你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
说着,梁越将地上的两人扛了起来。
“拜托,我又不是那种专门以杀人为乐的变态,杀你没好处我为什么要动手,还是那句话,我吃饱了撑得吗?”
可是,如果是我赢了,我会杀你。
六飞的心中传出这句话来,但是嘴张到一半,却终是没有说出口。
肩上明明压着两百来斤的重量,他的身形却格外的沉稳,连一丝摇晃也没有,颠了颠肩上的东西,扛得更稳了些,才又抬头道:
“我不光不杀你,还要送你一场泼天的富贵。”
“以你的身手,跟着黑金在这小小的八半门街当混混太可惜了。”
六飞肿胀的眼睛眯着,想尽力去看身前此人的面貌,但却只看到了面具的那两个漆黑的孔洞,犹如恶魔地狱般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去干点大事?”
从巷子里出来,六飞整个人有些恍惚,此时已接近午后,街道上人来人往。
愣了好一会,才迈着虚浮的步子,走进了流动的人群中,他没去找杨牧师,也没回宿舍,跟着人群,穿过街口,来到了隔壁断鱼街,停在了一处简陋的小院门前。
从虚掩着的门向里看去,依稀能见到一些练武用的木桩,还有架着木刀木枪的横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