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积水还没退去,这太阳才刚没入城墙,天边的乌云就倾盖似的压了过来。
黑金坐在窗边,愣愣的望着绘着精美壁画的围墙,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儿时记忆中那间破旧的教堂,同样配色的神圣壁画,肃穆的女神雕像,洗得泛白的长袍,还有带着霉味的床单枕头。
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将这些粘稠晦涩的记忆驱散,拿起胸前挂着的金色雕花十字,从侧面一按,咔哒一声,十字一分为二的弹开,露出了里边藏着的照片。
这看似普通的金色十字架竟然是一个精巧的照片挂坠。
照片上是一位穿着牧师长袍的少女,十六七的年纪,皮肤微微黑,大眼琼鼻,煞是好看,和外貌粗犷丑陋的黑金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但是如果细细去看,就能从他们的眉眼以及嘴角处,看得出两者之间似是有亲缘关系。
看着这少女,黑金向来凶恶的面容,忽然就柔和了起来,嘴角不自觉的往上,但这样的温和只持续了片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半僵在了脸上,啪的一下将吊坠合拢,极其生硬的移开了视线。
从窗边的椅子上起身,心情不佳的他来到了铺满白纸的书桌前,心头郁结烦闷,随手拿起笔,挥手就写下了一个飘逸轻盈的大字。
“人。”
一撇,一捺。
捺的尾锋还未收起,就被突兀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
咚咚咚!
都这个时候了,还会是谁?
黑金心中的无名之火无处宣泄,正好想找个人好好发泄一番,如果门外此人打扰自己的原因不太重要,他就要见些血了。
“进来。”
头也不抬,黑金声音低沉,粗犷,敲门声也在此时中断。
嘎吱。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完成了“人”字的最后一部分,黑金把笔放下,却好半天没听见门口有人进来的动静。
嗯?
心中泛起疑惑,朝门边瞥了一眼,舒缓且肆意生长眉毛,立刻就皱了皱。
怎么没人?
只见虚掩着的门外边,是空无一人的悠长走廊,门外漆黑一片,只有一阵阵闪电的白光,时不时将其照亮。
轰隆隆!
窗外雷云滚滚,一道贯彻天际的闪电骤然炸响,将原本昏暗的室内照得明亮无比。
猛然间,似有电流在脑中闪动,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危险预警,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拉响了警报。
多年来在生死搏杀间磨砺出的经验,让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一步。
脖子猛的后仰,噗呲!颈间一凉,就像快刀切豆腐,被一种不知名的透明锋锐力量,一下子就切开来了。
鲜红的血冒着热气,于空中散出扇形的溅射状轨迹,噼啦啪啦,一下子就洒落在了满桌的白纸上,红的更红,白的更白,血腥而诡异。
面对如此诡异的危险,黑金当即就想大声呼喊增员,但屋内这看不见的危险却似乎早就意料到了这一点,一出手,就直接割断了黑金的喉咙。
鲜血汩涌,用手捂住脖子,黑金心头一片冰凉,要是自己刚刚的反应再慢上半拍,现在断的就不是喉咙,而是自己的脑袋了。
一时竟不知该是倒霉还是庆幸。
虽然侥幸躲过一劫,但黑金也清楚,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尽快对伤口进行处理。他很快也会一命呜呼,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嚯嚯的喘气,嘴里吐出成串的血泡泡,冒出来的血跟喷泉似的,黑金想离开此处,但又忌惮屋内那位看不到行迹,却招招致命的存在,不敢轻举妄动。
随着血液的流失,黑金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酸涩,胀痛,有些困倦,可是不能眨眼,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正在自己身边潜伏着的东西,只需要自己眨个眼的功夫,就能取下自己的项上首级。
两厢僵持,黑金的颓势越来越明显,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他想试着和对方进行交流,和谈,但碍于无法说话,只能就此作罢。
又这样等了一分多钟,不行!黑金于心中呐喊,用不了半分钟,就算头还在,他也要血尽而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