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索会总部的禁闭室位于主建筑的地下一层,这里常年不见天日,也没什么像样的通风系统,因此霉斑滋生,蛇虫鼠蚁横行。
长久留滞的陈旧空气中,还漂浮着一股由血液,腐败的排泄物混合产生的臭味。
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捂住鼻子,六飞打开了通往禁闭室的铁门。
这里平常是有人看守的,但今天黑索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四处都处于人手不足的状态,守在这里的人也就被临时抽调了出去,正好省了六飞很多麻烦。
铁门后是通向地下的甬道,从外边照进去的光,只不过三两步的距离,就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甬道墙上平时用来照明的火把早已熄灭,六飞随意拿了一根下来,擦亮火柴,重新点燃,黑暗才终于在闪动的火把面前退去。
顺着甬道内的台阶向下,转过两个弯,空气愈发沉闷,六飞终于见到了禁闭室的全貌。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间三面石壁,一面铁栏的狭小牢房映入眼帘。
牢房铁栏杆的外边,摆了一张放满了各种刑具的桌子,狰狞带血的刑具,横七竖八的散落在桌面上。
其中绝大多数的血迹早已干涸,锈迹斑斑,只有一条钩子状的铁条,尖锐的末端染着红色的血液,看起来分外新鲜。
也不知这些工具曾经刺破过多少人的血肉,断过多少人的骨头,又有多少人曾在这间狭小的地牢中发出过痛苦的哀嚎,最终命丧于此。
倍感压抑,六飞从这些为制造痛苦而生的工具中,找出了一把长柄铁钳,把火把斜插在栏杆上,将钳口对准铁门上的锁链,接着按动长柄。
咔擦!
金属断裂的声音响起,然后铁链带着锁头一同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了铁链的束缚,门自动向里打开来,六飞拿起火把,向牢房内一照。
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双脚被缚的吊在天花板上,他身上穿着的长袍血渍斑驳,又因为重力的作用向下滑落,露出已经血肉模糊的肚子和脊梁。
这是……
又向前走了两步,六飞忽然觉得这人的衣服以及身形有些眼熟。
直到火把彻底将此人照亮,六飞才惊讶的发现,这个被关在禁闭室里的人,竟然是昨天才见过一面的杨牧师!
怎么会是他?!
六飞心头巨震,黑金对待教会的人是什么态度,黑索会的所有成员都看在眼中,这位杨牧师究竟在这短短的半天里做了什么,才会招致黑金的如此对待。
但没有细想,六飞就立刻上前,将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小杨给放了下来。
“杨牧师,你没事……”
脱口而出的话只说了一半,六飞忽然就顿住了。
因为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看到了杨牧师那张昨天还分外清秀的脸上,一只眼睛竟然人给活生生的剜了出来!
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视线不由自主的就转到了铁栏外那条带血的铁钩上。
“咳咳!”
恢复了正常的体位,小杨充血的大脑这才得到了缓解,虚弱的咳了两声,接着使出全身的力气睁开了另一只尚且完好的眼睛。
“你是……六飞?”
只说了几个字,紧接而来的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咳嗽,潮湿污浊的空气被他大口吸入肺中,顿时又加重了肺部的剧烈收缩,几乎让就要让他咳出血来。
就这样撕心裂肺的咳了好久,连眼眶处的伤口也被波及,撕扯着再度流出鲜血来,才有了缓解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