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昭走到近前,照例向祁宣帝行礼,佯装恭敬地问道:
“父皇感觉如何?”
他的声音听起来畅快而讽刺,“我在刀尖上战战兢兢了十多年,今曰总算有机会能让父皇也尝一尝这滋味了。”
祁宣帝闭了闭眼,似已不想多言,他反复地摩挲着手指上的血玉扳指,又伸手抚摸身下的龙椅,竟因极度的嘲讽与愠怒不禁有些笑。
这个场景令他觉得似曾相识。时间仿佛倒退回十六年前,只不过那时执剑的人是他。
他起初觉得旁人口中的天道可笑,只要他是一国之君,他就是天道。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他就渐渐开始畏惧天道,甚至近年来祁国生的大小灾祸,都像是一种天谴。
如今报应终于不偏不倚地落到了他头上。
“我的人马已将皇宫包围,”祁昭噙着一抹冷笑,“父皇立诏书退位,将皇位传给我,我兴许还会念及父子之情——”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原先架剑在祁宣帝脖颈旁的侍卫,蓦然将剑指向了祁昭。
祁昭一愣,转而想笑,但当在场近半数手下将兵刃朝向他时,他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
祁宣帝并没有被解除禁锢,二皇子与公主正被这场面吓得瑟瑟抖,四皇子祁封并不在皇城,三皇子祁沧与五皇子祁溟就算早有准备、勉力一搏,与祁昭握在手中的兵马相碧也几乎没有胜算。
祁昭暗暗咬牙,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名字:
“喻殊——?”
百音阁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不入流的江湖组织,百音阁阁主虽多少有些本事,不知何时搅和进了祁国的朝堂中,令人觉得看着碍眼,但若想要祁国的皇位,简直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