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个问题,他没办法反驳。
这三个信息一指出,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毕竟当时只有他在房内,他也知道传国玉符的具体位置,他确实说了谎,隐瞒了一些事情。
路渐川一向以理性冷静自持,却接连在她这败了北。
此时此刻,面对孟词微的质问,他哑了声,不知何解。
“玉符在哪?”孟词微问他。
“我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题,”得到预料中的回答,孟词微神色暗了一分,“你是怎么说服孔庆荣的?”
高恒压着孔庆荣离去,但孔庆荣是不是嫌犯还不好说。
——得到这样的信息回了房,罗文秀才卸下面上的若无其事。
她靠在门板上,似是洩了浑身气力般,缓缓滑坐下,以双手掩面。
妞妞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她眨巴眨巴眼睛,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罗文秀面前弯腰蹲下,想要从她指缝裏看见她面上神色。
操着小奶音,妞妞担忧地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罗文秀摇摇头,手一抹脸,借着放下手的动作拭去眼眶的泪水。她一把揽住妞妞在怀裏,轻拍她的背,问她,“妞妞想爸爸了吗?”
“想了,”妞妞点点头,被妈妈的气息包裹着,她满腹的委屈一时憋不住,发洩出来,“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爸爸啊……”
拍着妞妞的背,罗文秀轻哄着:“快了,妞妞听话,只要乖乖按我说的做,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
她语气轻柔慈爱,却在妞妞见不到的角落裏,眼中渐起一层浓翳。
很快,很快就能了……
那边,高恒对孔庆荣的审问还在继续。
他问出那个问题,孔庆荣点点头,应道:“对,当时路老板就在房裏……”
“他在房裏干嘛?等你?”
点点头,想到了什么,孔庆荣又连忙摇头。
见他这个样子,高恒神色一凛,口气裏带了不悦:“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还不是不是?”
“他说了,他在等嫌犯,但我又不是嫌犯,自然不是在等我。”孔庆荣仍在竭力撇清自己和嫌犯的关系。
没顾着管他话裏的弯弯绕绕,高恒抓住“他说”这个字眼,瞇了瞇眼:“他说?他还说了什么?”
见高恒关註这点,孔庆荣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摇摇头,否认道:“口误,口误,他什么都没说。”
“你最好如实交代。”高恒上前一步,在孔庆荣惊诧的目光下扼住他的后脖颈,眨眼间,按着他的脖子,将孔庆荣压在电视机柜上。
脸颊贴上冰凉的电视机柜,孔庆荣经过方才在孟词微房裏的一系列事,没有多显慌乱,依旧咬死自己的说辞:“他真的什么都没说,高警官,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冷哼一声,高恒咬着后槽牙,只觉这孔庆荣哪哪都难缠。
他语气濒临不耐:“孔庆荣,你看清楚,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你再这样知情不报,你的罪名上恐怕还要再加一条!”
再加一条?那就说现在他还背着罪名?察觉到这,孔庆荣回头望去,脖子被扼住,他看不清高恒此时的表情,内心慌乱更上一层。
“我犯-罪了?”他语气失了底,怯怯问道,“我……我什么都没做啊,我连玉符的影都没看见……”
“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行为叫做什么?入室盗窃未遂,”高恒语气严肃起来,“再加上一个知情不报,出去之后,够你喝上一壶的了……”
“你刚刚,是不是还说你欠了十几万的外债?这些加起来,你觉得你出去后,能过几天好日子?”
入室盗窃未遂,知情不报,十几万外债……孔庆荣呆楞住,脑子被这些字眼充满。
高恒还在继续说。
“但是倘若,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能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听见这话,孔庆荣脑中乱成一团浆糊,说,还是不说?
一辈子衣食无忧?高恒的话可信吗?他是警察,这样做也可以吗?
孔庆荣反应过来,高恒定是在诈他,他怎么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他拿什么保?
要是他说了,到时候被路渐川知道,他的脑袋还要不要?
明白过来这点,孔庆荣更是咬死了不说:“高警官,不管您信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他无奈嘆气,似是很是困惑。
眼见孔庆荣半天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出来,高恒彻底失去耐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盯着孔庆荣的脖颈半晌,还是闭了眼,吐出一口浊气。
高恒撒开手转身拉开门:“好好好,你等着下山的……”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放了最后一声狠话,出了门。
高恒的身影从门口消失,孔庆荣揉揉脖子站起身,看着门板在面前大力摔上。
他一走,屋内只剩下孔庆荣一人。走到门前,孔庆荣伸手试了试房门把手,压不动,应该是被高恒从门内锁上了。
没说出路渐川,虽然暂时保住小命,但是高恒那话中意思,他下山后,还是免不掉要吃牢饭。
怎么办,他不想坐牢。
在屋内焦急地转着圈,孔庆荣挠挠头,想着一个两全的法子。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窗子,孔庆荣脚步顿住,又接着走到窗前。
他抬手用力,竟然将窗子推了开来——方才高恒走得急,没有顾得上锁窗子。
感受到窗外吹来的晚风,孔庆荣大喜过望,他低头向下看去,目测了一下高度,也就三四米高。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孔庆荣连忙收拾了一小包衣物背在身上,虽然现在山下下不去,但他可以往山上跑啊,他就不信了,槐山那么大,没有些野菜野果和山涧溪流啥的。
再怎么难生存,那都比现在在这等死强。
这样想着,孔庆荣等了一阵,确保旅店的人都没了动静进入梦乡。
他站起身,将包裹往腰上一系,来到窗前。先向下看了看,确保窗外没人。
他这间屋子的窗户对向后院,院子中一片寂寥,不见半个人影。
探头察看完,他搓搓手掌撑住窗沿,腿架上去,孔庆荣费力翻过了窗户转了身。脚踩在一楼的檐上,他侧头向下望,只觉腿软了几分。
方才看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站上来,才方觉这个高度也不大低。
他闭着眼收回视线,深呼吸一口气,孔庆荣强迫自己不要向下看,同时脑中计划着下一个落脚地。
正思索着,却听一道声音唤着他:“孔庆荣。”
谁!谁在叫他!他睁开眼,意识到声音从下方传来。
孔庆荣向下瞥着,看不见是谁,但他立刻明白过来,自己暴露了。
坏了,现在该怎么办?
这样想着,他一时失了分寸,挣扎着就要往回爬,哪知太过慌乱,一个手滑,竟直直掉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摔在水泥地上。
三四米的高度,摔下来,他只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生怕会吵醒旅店剩下的人,他硬生生憋着,牙几乎咬碎了,没发出任何声音。
“孔庆荣。”在他疼得几乎昏厥之际,那道声音又在叫他。
孔庆荣睁开眼,看见一道黑影缓步走到面前。
看清那黑影手上的物件时,他登时瞪大了双眼。
“救——”嗓子才发出一个音,就被那人迅速捂上了嘴,被迫咽了回去余下的话。
他只能眼睁睁,看见那块尖锐的石头,猛得一下,砸在自己的头上。
好疼!好疼!好疼!
脑袋要碎掉了!好像已经碎了……
还不够,那人举起带血的石头,在方才砸过的地方,分毫不差地又补了一下。
直到地上的人彻底失了声息。
呵……
轻笑一声,那道黑影随意抹去脸上溅起的鲜-血,嘴角满意勾起笑来。